第79章 谆谆教诲(2/2)
秦稷看他呛得惊天动地,放下手中的戒尺,抚著边玉书的后背给他顺气。
福禄见状,忙端过来一杯茶,直到边玉书缓过来,才替他擦了擦脸,將茶水递给他。
边玉书喝了一小口,將茶盏还给福禄,然后睁著一双通红得兔子似的眼睛,小声问,“福公公,在峪山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让李奉把我看守在帐篷里?”
福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秦稷。
哪怕陛下和边玉书提起暗卫之事多半有点破此事的意思,边玉书也明显已经有所察觉。將“救驾”这件事的真相告诉边玉书还是只能由陛下这个老师来做,他一个做奴才的不能越俎代庖。
边玉书没得到福禄的回答,却听到陛下的声音淡淡响起,“你说是为什么,这么点问题都想不明白吗?”
边玉书天真单纯,没有城府,但不代表他蠢到无可救药。
是啊,还能是为什么,不派人去给陛下报信,说明陛下早知道有人要刺杀。
让李奉將无意中得知此事的他看守起来,说明怕他坏事。
边玉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泪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落下,“陛下,玉书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你用袖箭杀的那个是朕准备留的活口。至於后面那个……倒算不上坏事,就是差点把你自己的小命弄丟了。”
秦稷既然做出决定就不会留余地,真相或许对边玉书来说是一种沉重的打击,但秦稷仍是把当时的情形条分缕析地给边玉书讲了一遍。
边玉书如今不过十六,不諳世事、衝动莽撞还能说是天真单纯、少年意气,坏个一两次事秦稷也能包容。
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呢?
若是一直没有长进,曾经的天真可爱只会让人觉得矫揉造作,曾经的少年意气也能被看成是愚不可及。
边玉书可以赤子之心、质朴纯然,可以知世故而不世故,但却不能真把自己活成个傻子。
秦稷能在一定程度上护著边玉书这份纯粹,让他一世平安,但不能真把人像只宠物一样养废。
事教人,一次会。
边玉书越听脸色越颓败,之前的那点得意消失得一点不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转身跪倒在秦稷腿边,语气哽咽却坚决,“请陛下收回『救驾』的赏赐,重惩玉书。”
秦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伸手捏住他的下顎,“朕的赏赐你说收回就收回,边伴读胆子越发大了。”
君王的尊贵与威严扑面而来,边玉书眼泪都被嚇得止住了,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嚇唬够了,秦稷鬆开手,淡淡道,“你以为朕赏的是什么?”
“与救驾成功与否无关,朕赏的是你不顾生死的这份勇气与忠心。”
“在这件事情上,你是当之无愧的眾臣表率。”
再次因为忠心得到陛下的肯定,边玉书不再是纯粹的得意,双手绞著衣袖,內心纠结不已。
秦稷话锋一转,拿起戒尺,“但作为老师,朕要罚的也是这个。”
“且不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护驾之事自有暗卫禁军安排。”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伴读,杀第一个刺客的时候,尚且知道藉助袖箭之利,怎么到了第二个,反倒只愚蠢到拿自己当肉盾去挡了?”
“若不是商景明,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跪在朕跟前抗旨,请朕收回赏赐?”
当时情况危急,他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陛下一个抗旨的大帽子扣下来,边玉书嚇得一抖,然后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一点,拉住秦稷的衣摆,轻声喊道,“老师……”
叫声老师就不算抗旨了,真是桩便宜买卖。
秦稷嗤笑一声,戒尺狠狠敲在御案上,“既然叫朕一声老师就老实认罚。”
“再磨蹭,朕让人把你拉出去,按抗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