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福气分陛下一点(2/2)
二人沿著溪边走了一段,有陛下在,边玉书的精神彻底放鬆,双腿被骑马摩破的痛感变得强烈起来,脚下像灌了铅,渐渐的就有些跟不上,坠在后面。
夕阳剩下最后一丝余暉,很快就会消失在天际的尽头,秦稷这个诱饵再溜达或许也引不出新的刺客,况且夜晚猎场中野兽带来的威胁不比刺客小,没有以身犯险的必要。
秦稷翻身上马,看著边玉书一点一点挪近。
忽而一阵马蹄声逼近,甲冑摩擦碰撞的声音在静謐的夜晚格外清晰,来人一身禁军装束,利落地翻身下马,跪倒在秦稷的马边,“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秦稷望著此人,倒是见过,但一时没想起此人姓甚名谁。
很快对方就自觉通报了姓名,“禁军玄卫百户郭间,拜见陛下。”
禁军百户独自找到这里,身边未带一兵一卒,是立功心切的巧合?还是……
若刺客中的漏网之鱼想要孤注一掷。那么他与禁军碰面,放鬆警惕的时候,就是最佳的刺杀时机。
“起吧。”秦稷面上没有半点异常,一只手拉著韁绳,一只手摸著流月的鬃毛。
“禁军玄卫大部队已在不远处,千户大人派我先行查探,上天庇佑让臣在此处得遇圣驾。”
郭间听命起身,请示道,“臣为陛下引路?”
他膝盖离开地面的瞬间,右肩诡异地绷紧,那是猎手爆发前的蓄势。
“前面带路。”夜色中秦稷的手顺著抚过流月鬃毛的动作不经意间碰到箭囊。
匕首的光晃过眼睛,近在咫尺的禁军百户如秦稷所料暴起行刺。
“陛下,当心!”
却是一道刚走到近前、离两人只有几步之遥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扑向马前,拦向秦稷与刺客之间。
边玉书的心里没有那么多九曲十八弯的盘算推断,他能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衝上去救驾是因为他走得近了,听到了郭间的声音。
那是他躲在树洞中听到过的,刺客的声音。
几乎没有时间反应,边玉书的身体已经自行扑上去了,甚至忘了绑在手臂上的袖箭。
这一刻,以身护驾是他的本能。
边玉书几乎要被两方的人刺个对穿,秦稷手中的箭簇紧急收势,刺客的匕首却狠辣万分,没有一丝犹豫。
边玉书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秦稷心头一紧。
“咻”的一声,一只远处飞来的箭簇將边玉书的裤腿扎穿钉在地上,他人往前走了,腿还被留在原地,整个人扑倒栽下去,怀里的小鹿好巧不巧地被惯性往前一送。
一声痛苦的鹿鸣划过长空。
边玉书摔得脸著地,像个大字一样扑在地上。
刺客显然也没想到会有此变故,瞪著眼睛將匕首从鹿臀中拔出,带出一串鲜血。
染了血的匕首孤注一掷地再度攻向秦稷,带著刺客必死的决心。
“咻,咻,咻,咻。”四支箭簇同时破空而来,一瞬间扎穿他的双臂双膝,巨大的力道让箭翎在空气中不断震颤。
“咚!”的一声刺客倒地,战斗力全废,血水从身下漫出,哀嚎不止。
黑暗中,一人骑马奔来,短打骑装,裹挟著微凉的夜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目不斜视地踩著边玉书的鞋面走到秦稷马前。
商景明单膝跪地,抱拳往前一送,身姿挺拔,眼似星辰,“草民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他像黑暗中一株努力向上生长的松柏,充满了蓬勃的不屈的生命力。
边玉书被商景明踩得痛呼一声,窸窸窣窣地从地上爬起。
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和商景明算帐,也不是把擦著他的小腿而过钉在地上的箭簇拔掉,更不是为差点一命呜呼后怕。
而是捧著倒了血霉被当了回活靶子、后肢被匕首扎穿、哀鸣不止的小鹿对秦稷哭道,“陛下,神、神鹿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