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君王第一跪(2/2)
秦稷推开门,抬腿迈入书房,人还没有站定,门房李叔一言不发地窜进来,放下一张条凳,又一言不发地窜出去,甚至“贴心”地合上了门。
书房里就剩下师徒二人。
秦稷目光扫过那张被摆在书房中央的条凳,然后落在书案前的江既白身上,喉头微动,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老师。”
江既白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门边的秦稷,神情却如同俯视,启唇吐出两个字,“跪下。”
秦稷这辈子没听谁这么严厉地对他说过这两个字。
新奇之余,两条腿像试图打弯的钢筋,君王的骄傲仿佛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打架。
江既白揉了揉眉心,突然就觉得有些疲倦,“你若是觉得我作为老师不值得你一跪,也可以现在就离开。”
秦稷將复杂地神色藏在眼底,看向坐在书案后面的人,三分“惶恐”,七分“委屈”,“您在宫里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还以为您不肯认我了。”
江既白的目光落在秦稷的脸上,“那个时候我气昏了头,確实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你年岁尚小,未及弱冠,侍奉君前,领了陛下的旨意,一时不敢违抗,做出这样的事来,虽然有错,但並非罪不可赦。”
“为师应当教好你,而不是將你一棒子打死,对你说诛心的话。”
“我可以向你道歉。”
秦稷的手指动了动,扣入掌心,“那您能告诉我,我那么做为何是错吗?”
“冒充陛下,不顾君臣纲常,乾坤顛倒是错。”
“替他接见我,將国事视为儿戏是错。”
“陛下下旨,你曲意逢迎,不敢劝諫君王是错。”
秦稷捏著自己的手指,垂眸望著眼前的地砖,“那陛下呢,陛下有错吗?”
江既白盯著秦稷许久才缓慢开口,“不顾身份,以臣为君,损伤天子威严、动摇大胤根基是错。”
——“治理不好国家,怎么会?陛下擅用人,臣等各司其职,自会为您分忧。”
“不恤臣下的为难,对你下这样一道一不小心抄家毁族遗祸无穷的命令是错。
——“不过杀了一个奴才而已,怎么能算是失德呢?您坐拥天下,九五之尊,您要杀他,便是他罪该万死,错的是他,而不是您。”
“中秋赐宴,与人嬉闹游玩,耽於享乐,视国事如儿戏大错特错。
——“读书劳神,您既然说头疼,那多休息几日也无不可,陛下龙体为要。”
江既白的话与当年王景的话一来一往交织在脑子里,震得秦稷的大脑发出阵阵嗡鸣,一颗心像被拴在马背上,隨著马匹的跃动越跳越快,越跳越有力,將浑身的血液泵上了头顶,腿上的两条钢筋突然就弯折下去,膝盖落在地上。
“您是我的老师,跪您是应该的,没有什么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