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裴小军藏拙守心,默许家人为他铺就「退路」(1/2)
裴小军被警卫员请进书房的时候,立刻就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能让人窒息的凝重气氛。
父亲裴一泓背著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透著一股萧索与沉重。岳父赵蒙生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已经燃了半截的香菸,却一口没抽,只是任由那青白色的烟雾繚绕著他那张写满心事的脸。
而奶奶吴爽,端坐在主位,手里捧著那个熟悉的军用保温杯,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三个人,都没有看他,但裴小军能感觉到,三道无形的、沉甸甸的视线,早已將他牢牢锁定。
“小军,你过来。”
裴一泓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裴小军依言走上前,在书桌前站定。
“你今天在面试上的表现,我们都看了。”裴一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很精彩,非常精彩。精彩到让我这个当父亲的,都感到汗顏。”
这句看似夸奖的话,却让裴小军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裴一泓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小军,我必须告诉你,你的那套东西,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裴一泓没有给裴小-军任何辩解的机会,他將自己刚才在书房里那番残酷的復盘,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又对裴小军说了一遍。
从沙瑞金和李达康的必然反扑,到高育良等老狐狸的阴险狡诈,再到“温水煮蛙”策略在现实中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的崩盘……
裴一泓的分析,冷静、客观,充满了为一个高级干部所应有的政治现实主义。他没有呵斥,没有愤怒,只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告诉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水手,他那张画在纸上的完美航海图,在真正的大风大浪面前,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小军,政治不是辩论赛,不是谁的理论更漂亮谁就能贏。政治是实力的交换,是人情的博弈,是血淋淋的斗爭。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也太傲慢了。”
裴一泓说完,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儿子,那眼神里,充满了父亲对儿子的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望。
裴小军静静地听著,从头到尾,他没有插一句话,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父亲的分析,对吗?
太对了。
裴小军在心里,默默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裴一泓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了要害。他所预言的那些凶险,那些反扑,那些阳奉阴违,在正常的政治逻辑下,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换做任何一个空降干部,哪怕能力再强,背景再深,面对汉东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都只有被架空、被同化,甚至是被吞噬的下场。
但是,父亲裴一泓不知道。
奶奶吴爽不知道。
岳父赵蒙生也不知道。
他裴小军最大的底牌,从来不是陈公的赏识,也不是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
他最大的底牌,是他的记忆。
是前世那部名为《名义》的电视剧,在他脑海里,留下的那一个个无比清晰、无比鲜活的人物烙印。
当父亲说高育良是老狐狸,不会放鬆警惕时,裴小军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位大学教授出身的政法委书记,在美女学生高小凤面前,是如何一步步卸下所有防备,最终深陷泥潭的画面。高育良的弱点,不是贪財,不是好色,而是他那深入骨髓的,对“知识分子风雅”的病態追求,是他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慕虚荣。
当父亲说李达康会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把他卖给钟家时,裴小军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位“达康书记”,在得知妻子欧阳菁可能出问题时,那种內心的挣扎与痛苦,以及他在大风厂问题上,最终选择站在法律和民意一边的决断。李达康的弱点,不是派系,而是他那近乎偏执的、对gdp和政绩的渴望。只要能让他看到一条通往更高位置的、更光明的政绩之路,他会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与旧势力切割。
还有祁同伟。那个“胜天半子”的公安厅长。父亲说他狡诈,但裴小军看到的,却是一个被权力扭曲了灵魂,却又时常在深夜里,被昔日缉毒英雄的梦想所折磨的可悲之人。他的弱点,是他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以及对“权力”本身最赤裸的迷恋。只要给他一个看起来能让他“站起来”的机会,他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
……
他所谓的“温水煮蛙”,从来不是一个笼统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策略。
那是为汉东官场上,每一个关键人物,量身定做的一份份,独一无二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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