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漫漫长生路,天牢一狱卒(1/2)
大夏王朝,庆历八年,秋。
京师,天牢底层。
一股混合著发霉稻草、陈年腐血以及排泄物发酵后的恶臭,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
死死捂住了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空间。
昏暗的油灯掛在青黑色的石墙上,火苗如豆。
在从通风口倒灌进来的阴冷秋风中瑟瑟发抖。
將狱卒顾青山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那布满暗红苔蘚的地面上,宛如一只蛰伏的鬼魅。
顾青山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板结的黑红號衣。
这料子粗糙得很,磨在脖颈处像是有把钝銼刀在来回拉扯,但他並没有抱怨,反倒是將领口又往上提了提。
在这阴寒入骨的天牢丁字號狱里,这身代表著官家身份的皮,不仅能御寒,更能保命。
“咳咳……水……给口水……”
身后那间早已分不清是黑是红的牢房栏杆里,伸出一只枯如鸡爪的手。
指甲里塞满了黑泥和乾涸的血痂,正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中抓挠著,仿佛想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生机。
顾青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那双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平静。
既没有新入职狱卒的惊恐与怜悯,也没有老油条们的暴戾与不耐。
他熟练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缺了口的葫芦,拔开塞子,也不靠近,只是隔著木柵栏,將葫芦微微倾斜。
哗啦。
浑浊的凉水淋在那只枯手上,那犯人却如获至宝,猛地將手缩回去塞进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像是渴极了的野兽。
“省著点喝,今晚没第二顿了。”
顾青山淡淡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这天牢里的湿气浸透了声带。
他没有多做停留,提著那盏快要燃尽的风灯,沿著狭窄潮湿的甬道,一步步向著尽头的班房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底那双早已磨平纹路的官靴都会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如同催命的更漏。
回到属於狱卒的歇脚班房,热浪夹杂著劣质菸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名换班下来的狱卒正围著一个火盆,一边烤著湿透的鞋袜,一边骂骂咧咧地掷著骰子。
“老顾,换完班了?今儿丁九號那老东西咽气没?”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名叫赵虎,正赤著一只长满黑毛的大脚丫子在火盆边搓泥。
隨著他的动作,细碎的皮屑混著泥垢落进火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腾起一股焦臭味。
“还吊著一口气。”顾青山走到角落,那是属於他的位置——一张缺了一条腿、下面垫著两块青砖的破木板床。
他將佩刀掛在墙上,动作轻缓而细致,仿佛那不是一把用来杀人的一两银子量產货,而是什么绝世神兵。
“命真硬。”赵虎嗤笑一声,隨手將贏来的几枚铜板揣进怀里,“听说是江湖上有名的『铁腿水上漂』,进了咱们这天牢,也就是断腿水底沉的命。“
”老顾,不是我说你,那种要死的人你还理他作甚?省下那口水,不如留著洗洗脚。”
顾青山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憨厚,在这充满戾气的天牢里显得格外人畜无害:“顺手的事,积点阴德。”
“阴德?嘿,咱们干这行的,生儿子没屁眼都是轻的,还指望阴德?”
赵虎大笑起来,周围几个狱卒也跟著起鬨,笑声在狭小的班房里迴荡,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顾青山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盘腿坐在木板床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赵虎他们说得对。在世人眼中,天牢狱卒就是一群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贪婪、残忍、骯脏。但他不在乎。
甚至,他很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安全。
大夏王朝如今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內里早已腐朽。外有妖魔霍乱边疆,內有宗门世家割据,江湖游侠以武犯禁,凡人命如草芥。
哪怕是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师,若无一官半职傍身。
指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那个紈絝子弟纵马踩死了。
亦或是被那个飞来飞去的修仙者斗法波及,化作一滩肉泥。
而天牢,虽然阴森,虽然恐怖,但它有著大夏王朝最坚固的阵法守护,有著无数高手坐镇。
只要他不作死,只要他苟得住,这里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更何况……
顾青山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一行只有他能看见淡蓝色光幕缓缓浮现。
【姓名:顾青山】
【种族:人族】
【寿元:无限】
【修为:凡人】
【功法:铁布衫(未入门)】
【可用属性点:1】
看著那“寿元无限”四个字,顾青山心中那一点因环境压抑而產生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一年前,他魂穿至此,成了这天牢里的一个小狱卒。
原身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掛,正好方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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