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长高的老兆头(1/2)
收拾好锅具,他用泥土將灶坑里的余烬仔细掩埋,防止夜间山风引发火险。隨后,他在臥牛石下方相对乾燥平整的地面铺开那捲薄铺盖。进宝自然地盘臥在他脚边,头朝著洞口的方向,耳朵仍不时轻微转动,捕捉著夜色中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李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头顶那一线被崖壁切割开的星空。谷外的星空广阔无垠,而这里的星空,却像一条镶嵌在墨黑天鹅绒上的碎钻河流,璀璨、神秘、触手可及,又仿佛被这绝壁永远地私藏了起来。
身下的土地传来丝丝凉意,混杂著青草与腐叶的气息。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啼鸣,更衬出山谷的死寂。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数百年来,除了那位明朝的赶山人和那位不幸的坠落者,或许再无人类踏足。而明天,他將以闯入者的身份,揭开它尘封的秘密。
“人参……七品叶……”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图鑑上描绘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参叶形態,以及传说中那株引发灭门惨案的“十二品叶”。贪婪是原罪,那位赶山人的遭遇是血的教训。李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暗自警醒:此行目的首先是验证与练手,若有收穫,也需谨记“细水长流”与“財不露白”。
进宝发出均匀的鼾声,温热的身躯紧贴著他的小腿。这忠诚伙伴的存在,让这绝谷之夜少了几分孤寂,多了几分踏实。
明天,將是全新的一天。他將以《赶山图鑑》为指引,以进宝为伴,正式探索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宝地。
困意逐渐上涌。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李越最后想到的是图婭。此刻她应在他们的新家中安睡,或许正梦著他。等这次回去,他会给她带回……什么呢?安全回去,就是最好的礼物。
星光无声流淌,笼罩著臥牛石下安睡的一人一犬。鹰嘴涧沉入深沉的睡梦中,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黎明后,向这位数百年来第三位访客,展露它真正的容顏。
清晨的鹰嘴涧被一层薄如轻纱的雾靄笼罩,虫鸣鸟叫声比谷外更加清脆密集。李越在微凉的空气中醒来,进宝已经蹲坐在臥牛石旁,耳朵竖立,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昨夜的火堆只剩下温热的灰烬。李越重新生火,將昨日煮野兔剩下的汤烧开——虽已隔夜,但在没有保鲜条件的野外,这仍是宝贵的营养来源。他掰了一块硬邦邦的苞米麵饼子泡进热汤里,饼子渐渐软化,吸饱了带著肉味的汤汁。简单吃完,身体暖和起来,精力也恢復了七八分。
他没有收拾灶具和铺盖。“反正这谷里就我一个。”李越心想,等今天探查完毕回来再取也不迟。他背上工具袋,將那根繫著红绳铜钱的索拨罗棍握在手中,唤上进宝,朝著《赶山图鑑》上標註的第一个“老兆头”位置出发。
根据图鑑上的手绘地图和方位描述,这个老兆头应该在“东南坡一处崖壁下的红松树”上。那位明朝的赶山人,就是在那里首次发现了那株七品叶大参,並在树上砍了记號。
走在谷底,李越才真切感受到这里的生机勃勃。参天古木比外界更加粗壮,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灌木和草本植物层层叠叠,许多他从未见过的野花在晨雾中绽放,空气里瀰漫著混合的花草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由於绝壁的庇护,这里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生態小气候。
“难怪能长出七品叶……”李越暗自感嘆。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確实是天材地宝生长的绝佳温床。
他按图索驥,来到东南坡。这里的坡度相对平缓,阳光能充分照射。果然,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那棵醒目的红松。
树確实还在。
但走到近前,李越心里却“咯噔”一下,犯起了嘀咕。
这棵红松极其粗壮,主干至少要三人才能合抱,树皮皸裂成深褐色的厚甲,树冠如巨伞般伸向天空,树龄绝对在数百年以上。从树种和位置来看,应该就是图鑑上提到的那棵。
问题在於——李越绕著树干仔细查看,尤其是在人眼最容易看到、也最常做记號的“半人高”位置,树皮虽然斑驳古老,却没有任何明显的人工砍凿痕跡,没有“兆头”(放山人发现人参后在旁边树上砍出的特定记號,通常是削去一块树皮,刻上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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