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落户(1/2)
“路上垫补点,到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刚开始难。”韩大婶絮絮叨叨地嘱咐著,眼里是真切的关心。
李越心里暖烘烘的,连连道谢。
韩老栓赶著车,李越坐在车辕另一侧,裹紧了韩家借给他的旧皮袄。马车“嘎吱嘎吱”地驶出了横河子镇,沿著一条被积雪覆盖、更加狭窄顛簸的土路,向著西边的大山深处行去。
路越走越荒,两旁的山林也越来越密。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草甸子,虽然此刻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但依然能想像出春夏时节这里的广阔。草甸子上,稀稀落落地散布著十几户人家,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或者简陋的木刻楞,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炊烟,在这冰天雪地里,透著一股顽强的生气。
这就是五里地屯了。確实如马屯长所说,偏僻,荒凉。屯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別说供销社了,连条像样的街道都没有,只有几条被踩出来的雪中小径,连接著各家各户。
“到了。”韩老栓勒住骡子,马车停在了一处看起来相对规整的土坯院子外。“这就是屯长家。”
五里地屯的屯长姓王,叫王满仓,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人。他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韩老栓,熟络地打了声招呼。
“满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后生,李越。”韩老栓把李越的情况又跟王屯长介绍了一遍,重点提了他是建设兵团下来的,立过二等功,以及想在屯子里落户的意愿。
王屯长打量著李越,目光在他吊著的胳膊和虽然疲惫却眼神清亮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韩老栓带来的、盖著红戳的介绍信和那枚奖章,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欢迎欢迎!咱这五里地屯,別的不多,就是地方大!能吃苦、肯下力气的汉子,咱们这儿都欢迎!”王屯长说话嗓门很大,带著东北人特有的爽朗,“李越同志,你是功臣,到了这儿就別客气,以后这就是你家!”
这话说得李越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他能感觉到,王屯长的欢迎是发自內心的,不像马屯长那样带著诸多顾虑和权衡。
韩老栓见事情顺利,也放下心来,又跟王屯长寒暄了几句,嘱咐李越安心养伤,有啥困难就捎信儿,便赶著马车回去了。他得在天黑前赶回镇上。
送走韩老栓,王屯长热情地领著李越在屯子里转了转。屯子確实很小,十几户人家散落在草甸子上,彼此离得都不近。有些房子看起来还算齐整,有些则显得破败。屯子中间有一口用木头框子围起来的水井,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柴火垛,算是屯里的公共区域。
“咱们屯子就这样,条件比不了山下。”王屯长指著远处山脚下几间更破败、几乎半埋在雪里的房子说道,“那边是以前垦荒队留下的老房子,都空著呢,虽然破了点,但收拾收拾也能住。走,我带你去看看,挑一间顺眼的。”
两人深一脚浅脚地来到那片废弃的房舍前。王屯长推开一扇几乎要散架的木头院门,指著一个带著个小院子的土坯房说:“这间还行,当初盖得还算结实,就是屋顶草苦子(苫房草)烂了不少,有点漏风,炕也得重新盘一下。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这儿?”
李越走进院子看了看。院子不大,但收拾一下应该能用。房子是標准的东北土坯房,一明两暗的格局,窗户纸早就烂光了,只剩下空洞洞的窗欞。屋里空空荡荡,落满了灰尘,墙角掛著蛛网,那铺土炕也塌了一半。
破败,荒凉。
但李越看著这属於自己的、虽然残破但独立的“家”,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踏实感。这比他之前住的爷爷奶奶的老屋强,更比那“鬼见愁”的木屋安全!这里,將是他李越在黑土地上真正开始新生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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