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报復(1/2)
李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张主任,谢谢您。这个地方,我待著憋屈,也伤心。我想好了,我要回东北去,回建设兵团那边。那里地广人稀,我认识那边的老猎人,总能找到口饭吃。比留在这里,看人脸色,被人当废物强。”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和嚮往:“我就是临走前,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想来跟您说道说道。我爷爷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在地下也难安。我不能让他老人家觉得,他的孙子是个任人欺负的软蛋!”
提到李越的爷爷,张副主任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瞬,他轻轻嘆了口气:“回东北……也好。那边天地广阔,適合年轻人闯荡。既然你决定了,路上小心。需要公社开个介绍信什么的,可以来找我。”
这就是一个明確的善意信號了。有了公社的介绍信,他一路上去东北会方便很多。
“谢谢张主任!”李越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您的大恩,我李越记在心里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告辞离开。走出公社大院,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带著一股自由的畅快。
种子已经埋下。以张副主任的性格和对爷爷的情分,他绝不会对李建业以权谋私、欺压亲子的事情置之不理。调查,或许很快就会开始。不需要他李越亲自出手,自然有组织的铁拳去收拾李建业。就算不能把他送进去,至少,他这个村支书,也別想安稳当下去!
接下来,就是儘快办理手续,准备行装,然后……静静地等待那对母子和他那位好父亲,自食恶果的消息。
李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炊烟裊裊的村庄,眼神冰冷。
这个地方,除了爷爷奶奶的坟,再无任何值得留恋。
他的路,在北方。
从公社大院出来,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仿佛带著重量,压得李越心头那股激盪的浊气缓缓沉淀,化作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决心。张副主任那句“组织上会关注”,就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会自己扩散开来。他不需要再做更多,只需要等待,並在离开前,確保这把火能烧得更旺一些。
他没有直接回那个冰冷破败的老屋,而是转身走向了公社唯一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光线昏暗,货架上物品寥寥无几。他花了五分钱买了一刀最便宜的信纸和两个信封,一支铅笔。想了想,还是咬牙称了半斤硬邦邦的动物饼乾,用旧报纸包著塞进怀里。这点东西,几乎花掉了他身上零钱的一半,但他觉得值得。
回到老屋,他的思绪飘到那片雄鸡版图昂起头颅的地方——东北。那是他的梦即將开始的地方,最终点在“完达山”、“虎林”附近。那里,就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建设兵团,也是老猎人赵福生活动的区域。
前世模糊的记忆与地图上的符號逐渐重合。他知道,此去並非重回兵团,而是要去寻找赵福生,在那片广袤的山林边陲,开闢自己的天地。政策鬆动的跡象已经隱约可见,他有前世的见识,有健康的身体,有这五百元巨款,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但在此之前,煤城的恩怨,必须了结。
他拿起铅笔,铺开信纸。微光从窗欞透入,映照著他沉静的侧脸。他需要写两封信。
第一封,是写给张副主任的。不是告状,而是“反映情况”。他用儘量客观、克制的笔触,复述了李强顶替工作並迅速转正的事实,强调了自己作为立功人员的委屈,以及父亲李建业在此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滥用职权行为。他没有提及其他捕风捉影的事情,只聚焦於工作这一件铁证如山的事实。最后,他再次表达了对张副主任关照的感谢,以及自己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去东北自谋生路的决心。这封信,既是坐实李建业的问题,也是给张副主任一个更明確的由头和一份书面“证据”。
第二封,他写得更加斟酌。收信人是县革委会的某位主管干部监督的副主任,名字是他前世偶然听说的,以作风强硬、不讲情面著称。在这封信里,他依旧以反映李强工作问题为核心,但措辞更为尖锐,直接质疑村支书李建业以权谋私、欺上瞒下、违背政策,並且暗示其家风不正,纵容后妻虐待前子,导致立功人员流离失所,影响极其恶劣。他隱去了自己的姓名,只以“一名知情群眾”落款。这封信,是一把更锋利的刀,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李建业捂不住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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