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情冷暖（1/2）

跨出胡国公府那扇朱漆大门，岳笠才算真正喘匀了气。

身后的那座府邸，像是蛰伏的巨兽，安静、萧索，却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执拗。

秦琼那句“你是成弟的血脉”，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爹是罗成？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翻身上马，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驾！”

岳笠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双腿一夹马腹，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冲入长安城喧闹的车马洪流。

马蹄声急促，踏过青龙街，穿过坊市，卫国公府那巍峨的门楣遥遥在望。

与胡国公府的门可罗雀不同，这里车水马龙，气派非凡。

还未到门口，一个眼尖的小廝就看到了他，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姑爷回来了！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原先在门口有些懒散的几个家丁，一个激灵，全都站得笔直。

为首的那个，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上前来，满脸都是諂媚的笑。

“姑爷，您可回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伸手，想要接过岳笠手里的韁绳。

岳笠没说话，自己翻身下马。

那小廝也不尷尬，继续躬著身子：“姑爷今日在演武场上，真是威风八面！一拳败敌，箭无虚发，现在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您的威名！”

“是啊是啊，陛下亲封的驍骑尉，正六品上呢！咱们府上，可又出了一位少年將军！”

旁边的几个家丁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维著，言语间全是敬畏。

人情冷暖，趋炎付势。

岳笠心中没有波澜，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现实。

你弱的时候，呼吸都是错的。

你强了，放个屁都是香的。

他將韁绳递给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马夫。

“带它去马厩，用最好的草料餵养。”

那马夫连连点头哈腰：“姑爷放心，府里最好的紫花苜蓿和精料，管够！”

“等等。”岳笠叫住他。

“这匹马的草料钱，从我每月的月钱里扣。”

马夫愣住了。

岳笠补充道：“若是不够，月底你来找我，我另给你补上。”

他不愿占李家一分一毫的便宜。

这桩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

李靖为报救命之恩，为女儿寻一个名义上的夫婿，为卫国公府，续上香火。

而他，借著卫国公府这块踏板，摆脱乡野困境，博一个出身，换一个未来。

双方各取所需，算计分明。

这里面，没有亲情。

穿过前院，走在迴廊上，遇到的僕人婢女，无一不是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姑爷安。”

一声声问候，恭敬至极。

与数日前的冷漠忽视，判若云泥。

驍骑尉。

正六品上。

在大唐这个军制严苛的国度，这个官职的分量，超出了很多人的想像。

掌一营兵马，五百士卒。

再往上，升两级，便是折衝都尉，从四品，那便是真正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的將军了。

將军。

在大唐，是地位与荣耀的象徵。

这条路，很难走。

但现在，路已经铺在了他的脚下。

回到自己那方小小的院落，关上书房的门，岳笠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他坐到书案后，闭上眼睛，消化著今日发生的一切。

武举夺魁，面见圣上，敕封驍骑尉。

然后，又被秦琼叫去，强行“认爹”。

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