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天崖垂钓(1/2)
北域最南端,断天崖。
这里没有沙滩,只有如刀削般的黑色岩壁,直直插入下方那片死寂的水域。
天空是灰色的,压得很低。
海面是黑色的,像是一潭静止了亿万年的墨汁。
没有波浪,没有潮汐,风吹过海面,激不起半点涟漪。
岸边的礁石寸草不生。
几具巨大的兽骨半埋在黑沙里,骨骼呈现出被腐蚀后的蜂窝状,风一吹就散了。
季夜站在悬崖边缘。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黑色的魔气在他手中凝聚,飘向海面。
魔气刚离开悬崖范围三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崩解,化作虚无。
“这是绝灵海,”尸尘子背著那口沉重的棺材,站在季夜身后五步,“飞鸟不渡,鸿毛不浮。”
季夜收回手。
那种感觉很怪。
就像把手伸进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泵,体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试试。”季夜看著下方。
鹰眼挥了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魔化暴君,抬著一艘精铁打造的小舟,走到了悬崖边。
舟上刻满了防御阵法,灵光闪烁。
“下去。”鹰眼指了指海面。
暴君抬著铁舟跳了下去。
轰。
铁舟砸在海面上,溅起黑色的水花。
水花没有落下,像粘稠的石油一样附著在铁舟和暴君身上。
滋滋滋。
铁舟上的阵法灵光接触到海水,瞬间熄灭。
精铁船身冒出黑烟,锈蚀,软化。
两名拥有筑基期肉体强度的暴君在落水的剎那张大了嘴。
它们身上的魔纹迅速黯淡,鳞片脱落,露出下面灰败的肌肉。
它们拼命划水,但那黑色的海水仿佛有千钧之重,拖著它们往下拉。
两个暴君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后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瘫软下去,沉入水中。
几个呼吸间,海面恢復平静。
铁舟没了,暴君也没了。
只剩下几个黑色的气泡慢吞吞地冒上来,破裂,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气息。
“灵气,魔气,肉身的精血,”尸尘子看著那几个气泡,“入了这绝灵海,都会被抽乾。”
季夜没有说话。
他看著海面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感知受到压制,只能探入水下十丈。
但在那十丈之下,有一道视线。
那不是鱼的视线,也不是兽的视线。
那是一种庞大、古老、且充满了飢饿感的注视。
季夜从袖中取出一块极品灵石。
他手腕一抖,灵石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海面百丈之外。
灵石还在半空,光芒就开始迅速黯淡。
当它落入水中的瞬间。
哗啦。
平静如镜的海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浪花,是一张嘴。
一张直径足有数十丈、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嘴,无声无息地从水下探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吼叫,轻轻一合。
那块灵石连同周围的一大片海水,瞬间消失在深渊般的咽喉里。
巨嘴闭合,缓缓下潜。
透过黑色的海水,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庞大如山脉般的阴影在水下缓缓游动。
那阴影身上长满了无数条触鬚,每一条触鬚都在海水中摆动。
“那是什么?”鹰眼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知道,”尸尘子摇了摇头,“没人见过它的全貌。见过的人,都死了。”
季夜看著那个渐渐消失的阴影。
这种体型,这种气息。
绝不是普通的妖兽。
那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扭曲、异化后的產物。
它適应了这片绝灵海,甚至它就是这片海的一部分。
“它在吃。”季夜说。
“吃什么?”尸尘子问。
“吃废料。”
季夜指了指北方,那是血河宗的方向,也是整个北域的方向。
“北域的浊气,修士死后的尸煞,最后都会匯聚到这里。这片海是个垃圾场,也是个过滤器。”
他转过身,背对著大海。
海风吹不动他的衣角,这里连风都是死的。
“只有元婴修士能过?”季夜看著尸尘子。
“传说如此,”尸尘子点头,“元婴期肉身圆满,自成天地,能锁住自身精气不外泄,或许能扛得住这海水的侵蚀。但也只是或许。”
尸尘子看了一眼海面。
“据说海里有路。只有特定的时间,受到中州那边的感召,路才会出现。否则,就是死路。”
“感召?”
季夜想起了血河老祖那枚震动的骨戒。
“过来。”季夜看向站在最前排的阴傀宗主。
阴傀宗主走到季夜身前跪下,把头颅低垂到季夜的脚面上。
季夜伸出手,五指张开,扣住了那颗花白的头颅。
没有咒语,没有法诀。
掌心裂开,漆黑的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著阴傀宗主的七窍强行灌入。
“呃——”
阴傀宗主的喉咙里滚出沉闷的低吼,身体像吹气的皮囊一样迅速鼓胀。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疯狂扭动。
咔嚓。
他的脊椎骨被暴涨的肌肉撑断,又在魔气的粘合下重新连接,变得更加粗大、畸形。
腹部高高隆起,里面的金丹在魔气的挤压下发出悲鸣。
“碎。”季夜手掌下压。
砰。
阴傀宗主体內传出一声闷响。
金丹崩解,狂暴的能量瞬间衝垮了丹田气海,却被季夜的魔气死死锁在肉身之中,无处宣泄。
那些能量开始坍缩,凝聚,化作一个新的生命体。
撕拉。
阴傀宗主的肚皮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沾满粘液、只有拳头大小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紧接著是一个满身青紫、头顶长著独角的小人。
元婴。
这元婴没有半点仙气,满脸戾气,双目赤红,刚一钻出来就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
“哇——”
啼哭声未落,异变陡生。
死寂的绝灵海面上,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点极快,眨眼间延伸至悬崖脚下,化作一条宽约三尺、由无数细碎符文铺就的光路。
光路惨白,悬浮在黑色的海面上,一直通向海天相接的尽头。
阴傀宗主那呆滯、顺从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那条光路,眼中的灰白被一种极度的狂热取代。
那是游子归乡的渴望,是飞蛾扑火的本能。
季夜感觉到了。
他对阴傀宗主的精神掌控,在那条光路出现的瞬间,断了。
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风箏线。
“成仙……成仙……”
阴傀宗主推开季夜的手,跌跌撞撞地爬向悬崖边缘。
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掛著痴笑,口水顺著嘴角流淌。
那个趴在他肚子上的元婴也停止了啼哭,贪婪地吸食著从光路上飘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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