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危局对弈,权谋胜天(1/2)
县衙后堂,暖阁。
暖阁很暖,炭火烧得极旺。
这里是黑石县令周德兴的禁地,平日里除了心腹师爷和小妾,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半只。
此刻,周德兴瘫在软塌上。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敲打著他肥硕的大腿。
他手里端著一碗参汤。
汤是极品的参汤,碗是精致的玉碗。
但周德兴喝不下去。
不仅喝不下去,他还想杀人。
“你是说,那个姓季的书生,不仅治好了王猛的腿,还带著那个莽夫去封了赵黑虎的铺子?”
钱师爷躬著身子,像只成了精的老鼠,眼睛里闪著精光。
“回大人,千真万確。”
“鬼市都在传,那季夜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一眼看出赵黑虎练功出了岔子,还要帮他『驱毒』。”
“高人?”
周德兴冷笑一声,把碗重重顿在桌上,“这黑石县哪来那么多高人?我看是骗子!王猛那个莽夫被骗了也就罢了,若是惹恼了赵黑虎,回头闹起来,还得本官给他擦屁股!”
他虽然是一县之尊,但对赵黑虎这个地头蛇也是忌惮三分。
毕竟黑虎帮每年孝敬的银子不少,而且真要动起手来,衙门这几十號捕快还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大人的意思是……”钱师爷试探道。
“把人叫来。”周德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是真有本事,那是衙门的福气;若是招摇撞骗的神棍……哼,本官的大牢里正好还缺个填房的。”
……
一刻钟后。
季夜跟著衙役走进了暖阁。
季夜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青衫。
布料很粗,洗得很白,但在他身上,却穿出了一种利剑出鞘般的挺拔。
他的脸上掛著笑。
淡淡的笑,让人看不出深浅,也看不出喜怒。
这是一场鸿门宴。
周德兴没有瘫著,他坐得笔直。
屏风后面没有声音,但有杀气。
那是刀出鞘的声音。
“草民季夜,见过县尊。”
季夜拱手,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季先生好大的威风。”
周德兴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
“本官的捕头,倒成了你的家奴。查封铺子这种大事,连本官都不知晓?”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这一声暴喝,配合著屏风后隱隱传来的拔刀声,足以嚇破普通百姓的胆。
但季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辩解,而是抬起头,直视著周德兴的眼睛。
“草民无罪,反倒有功。”
“功?”周德兴气极反笑,“你擅权越位,私闯民宅,何来的功?”
“救命之功。”
季夜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有力。
“大人难道没发现,这黑石县的天,快要塌了吗?”
“危言耸听!”钱师爷在一旁呵斥道,“如今黑石县风调雨顺,哪里来的天塌?”
季夜看都没看钱师爷一眼,目光始终锁死在周德兴身上。
“风调雨顺?”
季夜轻笑。
“赵黑虎拥眾五百,私藏甲冑,垄断药材,暗通蛮族。”
“他在城南自立为王,大人这衙门的政令,出了这条街,就是废纸一张。”
周德兴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他的烂疮,如今被人连皮带肉地揭开了。
“这也就罢了。”
季夜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如今北境不稳,蛮族压境。”
“大人觉得,一旦蛮族打过来,赵黑虎是会帮您守城,还是拿您的人头,去换个千夫长噹噹?”
周德兴的手抖了一下。
他虽然贪財好色,但並不蠢。
赵黑虎的野心他看在眼里,只是平日里为了那点孝敬银子,加上確实惹不起,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待如何?”周德兴的声音软了几分,但依旧警惕,“赵黑虎势大,本官手里这点人,动不了他。”
“动不了,是因为大人把自己当成了官,把他当成了民。”
季夜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但在乱世,官和民的界限只有一个。”
“谁的刀利,谁就是官。”
周德兴沉默了。
他在挣扎。
他怕赵黑虎,但他更怕死。
“赵黑虎势大,那是以前。”季夜继续加码,“如今蛮族斥候频频在城外现身,大人觉得,赵黑虎囤积的那批药材和兵器,真的是用来卖钱的吗?”
“你是说……”周德兴脸色一白。
“那是投名状。”
季夜拋出了最重的一颗筹码,“赵黑虎想当这黑石县的土皇帝,而大人您,就是他献给蛮族的第一份大礼。”
“咔嚓!”
周德兴手中的茶杯被捏碎了。
通敌卖国,诛九族。
被手下卖了,死无全尸。
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他敢!他怎么敢?!”周德兴气急败坏地吼道,脸上的肥肉乱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嚇的。
“亡命徒,有什么不敢的?”
季夜神色平静,“如今之计,唯有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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