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赵氏孤忠，完顏逆骨（2/2）

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他有笔！

笔，就是他的刀！

……

河北荒原，金兀朮的溃兵队伍中。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年轻女真士兵，正默默地將一具同伴的尸体，用简陋的麻布包裹起来。

这名“同伴”，是昨夜活活饿死的。

军中的粮草，已经见底了。

周围的士兵一个个面如菜色，眼神麻木，像一群行尸走肉。

那场发生在几天前的“二十五义士”，让军中流言四起。

有人说，那二十五个人是宫里派来的死士，是来斥责元帅的。

有人说，那是被元帅拋弃在黄河南岸的袍泽冤魂，前来索命。

更有人说，长生天已经拋弃了他们，大金国，要亡了。

军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完顏构將同伴的尸体安葬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將领们，此刻也一个个愁眉苦脸。

金兀朮的中军大帐，彻夜灯火通明，爭吵声不时传出。

完顏构暗自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大金战神？这就是所谓的无敌铁骑？

一场败仗，就让你们变成了这副模样。

完顏构抬头看向金兀朮那面巨大的帅旗。

他要活下去。

他要在这支即將分崩离析的军队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做那完顏高！

……

临安城的冬天，总是湿冷的。

细雨夹杂著寒风，打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一家酒楼里，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炭火烧得正旺，酒客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驱散了室外的寒意。

在酒楼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瘦的青年，正默默地听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闷酒。

赵谦这几日几乎跑遍了临安城所有的酒肆茶馆。

他听著百姓们对林氏的讚颂，对秦檜的唾骂，对官家的微词，心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身为赵氏宗亲，享受著朝廷的俸禄，却眼睁睁看著忠臣蒙冤，奸臣当道，君王昏聵。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使命感，在他胸中激盪。

“店家，拿纸笔来！”

赵谦猛地站起身，大声喊道。

酒意上涌，诗兴大发。

店家见赵谦一身书生打扮，不敢怠慢，连忙取来了笔墨纸砚。

赵谦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雪白的宣纸上，一气呵成。

《临安有怀，吊林氏诸烈》

临安风雨满城哀，不见忠魂乘鹤来。

金殿剖心昭日月，敌巢饮鴆破风雷。

可怜万骨无人问，犹使奸臣坐高台。

我亦赵家宗室血，羞向黄泉见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