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谁是疯狗,谁是屠夫(1/2)
秦相府。
“啪!”
一只前朝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化为一地青瓷碎片。
秦檜挣扎著从软榻上坐起,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背上和脸上的烫伤,疼得他面容扭曲。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只独眼中,充斥著惊怒与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辱。
“林正……”
秦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跪在地上的密探,头埋得更低。
大理寺门口那句诛心之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跨越了半个临安城,狠狠地抽在了秦檜脸上。
王氏坐在一旁,手里捻动的佛珠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比秦檜更加阴沉。
“他不是在问你。”王氏皱眉,“他是在告诉全临安的人,万俟卨是你的人,万俟卨的罪,就是你的罪。”
“他也是在告诉陛下,他林正,能用这种法子办了万俟卨,就能用同样的法子来办你秦檜。”
秦檜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林正这一手太毒了。
他不仅杀了万俟卨,还要诛他的心。
他不仅要清算秦党,还要把他秦檜彻底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更可怕的是,林正完美地解决了“不守承诺”这个道德瑕疵。
他用“天理公道”这种大义,將“私下交易”的齷齪衬托得无比渺小。
而他秦檜,则成了那个为了保全自己,连跟了自己多年的狗都弃之不顾的凉薄主人。
“相爷,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王次翁不知何时也进了屋。
他如今被罢免了所有官职,成了个白身,整日惶惶不安,只能往秦府跑。
“怎么办?”秦檜猛地转头,独眼死死地盯著王次翁,“你现在还有脸问我怎么办?”
“若不是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个哭著喊著跑去大理寺自首,老夫何至於如此被动!”
王次翁被秦檜看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相爷饶命!是那林正……那林正手段太过毒辣,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废物!”秦檜一脚踹在王次翁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滚!都给我滚出去!”
王次翁连滚带爬地跑了。
臥房內,只剩下秦檜夫妇二人。
“相爷,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王氏重新开始捻动佛珠,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林正这一手,看似天衣无缝,却也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
秦檜喘著粗气,看向自己的妻子。
“什么弱点?”
“他太硬了。”王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硬得像一块石头。”
“这样的刀,好用,但没人敢用。”
“尤其是陛下。”
秦檜的心猛地一动,瞬间明白了王氏的意思。
赵构是什么人?
一个多疑,懦弱,將皇权看得比天还大的君主。
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狗,而不是一柄隨时可能伤到自己的屠刀。
林正今日公审万俟卨,看似风光无限,贏尽了民心。
但在赵构眼里,这何尝不是一种示威?
一个臣子可以绕开皇帝,直接向万民宣判一个三品大员的死刑。
这和当初岳飞在前线“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有什么区別?
“你的意思是……”秦檜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要帮陛下,看清楚这把刀的锋利。”王氏缓缓说道。
“他不是要当铁面无私的青天吗?我们就让他去查。”
“查得越深越好。”
“查到最后,他自然会发现,很多案子都绕不开一个人。”
秦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陛下……”
“没错。”王氏冷笑,“当年为了议和,为了打压主战派,陛下默许甚至亲自下令的事情,还少吗?”
“林正要查,就让他去查。”
“他查得越清楚,陛下的心里就越不安。”
“一个能威胁到皇位的人,远比一个贪財的权臣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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