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腹中土(1/2)
秦檜的轿子也停了下来。
他掀开轿帘,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又是姓林的!
他强作镇定,对著赵构的马车喊道,“陛下,不必惊慌!”
“不过是一些刁民,想藉此博取同情,討些赏钱罢了!”
“老臣这就命人將他们驱散!”
赵构被秦檜安抚著,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颤抖著,推开车帘的一角朝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差点又尖叫起来。
那三十个“泥人”的惨状,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百倍。
“秦……秦檜……”赵构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就是你说的……海晏河清?”
秦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陛下,此乃……此乃个別现象。”
“临安城百万军民,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只是总有那么些……懒汉刁民,不事生產,妄图不劳而获!”
“懒汉刁民?”
领头的那个“乞丐”林阿大,突然发出了一阵悽厉的惨笑。
那笑声,像是夜梟在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说得好!说得好啊!”
林阿大一边笑,一边用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赵构的马车。
“陛下去灵隱寺拜佛,求的是心安。”
“可这满城的饿死骨,佛祖他老人家……度得过来吗?”
赵构心下又是一慌。
“放肆!”张俊见状,勃然大怒,“弓箭手准备!”
“再敢妖言惑眾,格杀勿论!”
数十名禁军弯弓搭箭,对准了那三十个手无寸铁的“泥人”。
然而,林阿大却毫无惧色。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箭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惨烈。
“杀?”
“我们早就死了!”
说著,他猛地一撕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
“嘶啦——”
破布应声而裂。
露出的,却不是乾瘦的胸膛。
而是一片血肉模糊。
一张张泛黄的纸,被粗糙的针线,密密麻麻地缝在了他的皮肉上。
那些纸,是催缴赋税的官府文书。
是盐税,铁税,商税,人头税……
每一张纸的边缘,都因为缝合而渗出乾涸的血跡,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不只是他。
他身后的二十九个人,也同时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露出的,是同样血肉模糊的景象。
三十具身体,三十面由催税单和血肉组成的“墙”。
这恐怖而又悲壮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那些准备放箭的禁军,手都开始发抖。
“將军……这……”
张俊也傻眼了。
他戎马半生,杀人如麻,什么样的惨状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不是在闹事。
这是在用命写一封奏摺。
一封用血肉写给皇帝看的奏摺。
林阿大看著眾人惊骇的表情,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破了口的粗瓷碗。
他將碗高高举起,对著赵构的方向。
“陛下。”
“您在宫里,吃的是山珍海味,龙肝凤髓。”
“草民们……只有这个。”
“今日,就请陛下……赏脸一看!”
林阿大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二十九人也同时从怀里掏出了同样的破碗。
三十只破碗,齐刷刷地举向天空。
赵构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地盯著那些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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