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断尾求生(2/2)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中央。
那里摆著二十口大箱子,盖子全部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条堆成了小山。
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赵构,眼皮子都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
国库空虚,前线岳飞一天十二道摺子催粮餉,他这个皇帝当得扣扣搜搜。
可这秦檜的一个当铺里,竟然就能搜出这么多?
“陛下!”
林正手持笏板,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此乃大理寺今晨从『永安当』等地查获的赃银,共计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五千两。”
“经查,这些產业虽掛在他人名下,实则皆由……”
“陛下!老臣有罪啊!”
林正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悽厉的哭嚎打断了他。
秦檜此刻竟然不像往常那样气定神閒地反驳,而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跪得结结实实,听著都疼。
秦檜一把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地上,然后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老臣御下不严,竟被万俟卨那个奸贼蒙蔽至此!”
“他说要经营些產业补贴家用,老臣念他跟隨多年,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谁知他竟打著老臣的旗號,在外面搜刮民脂民膏!”
秦檜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青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若非林少卿今日查抄,老臣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这些赃银,皆是百姓血汗,老臣愿倾尽家財补齐缺口,全数充入国库,只求陛下治老臣一个失察之罪!”
全场死寂。
林正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秦檜,眼神微冷。
好一招断尾求生。
帐本烧了,死无对证。
万俟卨反正已经是个死棋。
现在秦檜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一条“疯狗”身上,自己反而成了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把钱交了。
这些钱原本是秦檜用来打点金国关係、收买朝臣的私房钱,现在却成了他的“保命符”。
赵构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看著那一箱箱银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秦檜。
他信秦檜不知情吗?
那是把皇帝当傻子哄。
但赵构缺钱。
岳飞在前线打仗,每天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户部天天哭穷,这三十万两,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藉此机会彻底扳倒秦檜……那朝堂上谁来制衡那些武將?谁来替他背负议和的骂名?
“秦相平身吧。”
赵构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万俟卨知法犯法,確实可恨。”
“秦相虽有失察之责,但念在你一片忠心,又能主动上交赃款……”
“陛下!”林正猛地踏前一步。
“万俟卨已在狱中留下血书供词!字字泣血,直指秦檜才是幕后主使!”
林正从袖中掏出那份昨夜万俟卨写满的血书,高高举过头顶。
“帐本虽毁,但人证物证尚有跡可循!”
“秦檜私通金国、构陷忠良、贪污军餉,桩桩件件,皆有血书为证!”
“请陛下明察!”
秦檜站了起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转过身看著林正。
“林少卿,你说那是血书?”
秦檜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万俟卨在狱中被你的分身逼得精神失常,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一个疯子,为了活命,为了报復,什么写不出来?”
“若是疯子的胡言乱语都能当做呈堂证供,那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