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送践行酒(1/2)
万俟卨的吼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林牢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待万俟卨发泄完,才掏出了笔墨纸砚。
万俟卨看著眼前的纸和笔,就像看著自己的催命符。
尤其是林牢转述了林正的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久,万俟卨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说的……是真的?”
“林大人他,真的能保我家人不死?”
林牢点了点头。
“林大人说,只要你写的东西有价值,他就会亲自上奏陛下,为你家人求情。”
“至於陛下准不准,那就不是林大人能控制的了。”
“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万俟卨又沉默了,这可能只是林正给他画的一个饼。
但这又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一试。
万俟卨颤抖著手,接过了那支笔。
那支笔,重若千钧。
他蘸了蘸墨,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秦檜。
万俟卨一旦开始动笔,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像是要把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恨、恐惧、不甘,全都倾注在笔尖。
万俟卨写得很快,很潦草。
一件件,一桩桩。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以为永远不会见天日的秘密,此刻都化作了纸上的罪证。
秦檜如何与金国暗通款曲。
如何安插亲信,遍布朝野。
如何侵吞军餉,中饱私囊。
如何构陷忠良,製造冤案。
……
万俟卨写了整整一夜。
从秦檜府中的密道,写到秦檜藏匿財富的秘密庄园。
从秦檜安插在六部的每一个眼线,写到他与金国使臣每一次秘密会面的內容。
他写得手腕酸痛,头晕眼花。
但他不敢停。
他怕自己一停下来,求生的欲望就会消失。
天亮的时候,万俟卨终於写完了最后一行字。
整整十几页的宣纸,密密麻麻,全都是秦檜的罪证。
万俟卨扔下笔,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地。
林牢一直守在外面。
看到万俟卨写完,他立刻走了进去,將那些供词收好,然后快步送到了林正的面前。
林正接过供词,一页一页地仔细看著,眼神越来越亮。
“好……好一份大礼。”
林正看完之后,將供词小心地收好。
至於万俟卨那边……
“让他再多活一会。”林正下令,“秦檜的『践行酒』,也该到了。”
……
秦府。
秦檜一夜没睡。
他总觉得心神不寧,眼皮一直在跳。
“相爷,您找我?”
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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