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番外:前世(三)(1/2)
苏酥入宫三月,翊坤宫夜夜笙歌,恩宠独冠六宫。
这九十余日,於她而言,是浸在蜜糖里的光阴。红綃帐內,鸳鸯交颈,繾綣无尽。
白昼閒暇,她倚在窗下绣荷包,那专注的侧影落在歷千撤眼中,竟比奏摺上的军国大事更引他流连。
他忽而放下硃笔,淡淡道:“也给朕绣一个。”
苏酥诧异地抬眸,见他神情虽淡,目光却凝在她指尖。他这是……见我给哥哥绣,吃味了?
这念头让她心尖一甜,便抿唇一笑,柔顺应下。
此后,他在一旁批阅奏摺,或是执卷静读时,身侧便常伴著绣荷包或看话本的她。
她偶尔兴起,拉著他下棋,纤纤玉指捻著棋子,下著下著便耍赖,软绵绵地偎进他怀里,仰著那张艷绝六宫的小脸娇声求饶。
歷千撤面上虽仍是惯常的清冷,在她缠磨得过分时,会略带克制地將她从怀中扶开些许,示意她安分些,眼底却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这般的朝夕相对,肌肤相亲,让苏酥一颗心如同泡在温汤里,暖洋洋、晕陶陶地认定,这个清冷的帝王,心中定然是有她的。
然而,他待她,总似隔著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若她討要些珠釵环佩、新奇玩物,他大多慷慨应允,那些赏赐流水般送入翊坤宫,转头又被她大方地散给下人。
唯独一次,她见他时常对著一支质地上乘、触手生温的白玉簪出神,心生喜爱,便软语央求了几回。
他却道是母后旧物,始终不允。
苏酥使尽浑身解数,扯著他衣袖撒娇,他也只是捏捏她颊边软肉,淡淡道:“不可事事顺你意。”
他谨记先帝告诫,帝王之心不可测,爱重尤忌宣之於口,更不能让她恃宠生骄,失了分寸。
那根他始终不愿赠出的玉簪,便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清晰地横亘在她与他之间。
原来,君恩似海,却也深不可测,如同那座她屡次央求、却始终不得踏入的永寿宫,界限分明,早被他亲手划定。
她满心欢喜地钻研厨艺,將那份隱秘的情思揉进麵团,熬进药膳,亲自提著食盒送去御书房。
眼巴巴地看著他用下,她眸中星光点点,盼著他能品出其中心意。
可他放下银匙,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却只给出平淡无奇的两个字:“尚可。”
苏酥心头那簇小火苗仿佛被细雨淋湿,丝丝缕缕地冒著失落的青烟。
她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於是愈发用心,变著花样,只求能换他一句夸讚。
这般表面浓情蜜意,內里却暗藏著他帝王心术的日子,流水般又过了两个月。
前朝,以太傅庄士杰为首的朝臣们终於按捺不住,联名上奏,字字句句恳请皇上雨露均沾,莫要专宠一人,言语间直指贵妃苏氏狐媚惑主。
更有那些家中女儿入宫数年,却连圣顏都难见几次的,怨气早已积鬱深重。
这风浪背后,少不了庄妃的推波助澜。她恨极了苏酥独占圣心,一面怂恿父亲在前朝施压,一面暗暗在后宫屡生事端。
恰逢一个太监小安子不慎,將皇上初入宫时赏赐给她的一件云锦宫装勾破了丝。
庄妃正愁无处泄愤,当即下令往死里杖责。
苏酥路过,见那小太监已气息奄奄,心下不忍,出声阻拦。
行刑的內侍见是风头正盛且背后有太后撑腰的贵妃,不敢违逆。
庄妃见状,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只当苏酥是故意当眾打她的脸,挑衅她的威严,更是將苏酥视作不死不休的仇敌。
她转而斥责依附於她的宋贵人:“没用的东西,入宫这些时日,还不去想法子討皇上欢心!”
宋流箏得了点拨,便精心策划了一场御花园的“偶遇”。
歷千撤迫於朝臣压力,正需做做样子平衡前朝视线,便顺水推舟,耐著性子陪宋贵人在亭中饮了半盏茶。
苏酥恰巧远远瞧见,见他与旁的女子並肩而坐,虽未见如何亲密,那画面却刺得她眼睛生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难言。
她强忍著等歷千撤离去,立刻沉著脸走上前。
宋流箏自觉方才与皇上说了话,腰杆也硬了几分,言语间不免带上些许得意,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故意轻声道:“贵妃娘娘,方才皇上还夸讚这园中景致好,说在此处与臣妾饮茶,心旷神怡呢。”
她故意让苏酥以为是皇上与她相约在此处,试图激怒这独占圣心的贵妃。
苏酥本就心头火起,闻言更是恼怒,当下寻了个由头,厉声道:“宋贵人,见著本宫,仪容不整,礼数怠慢,言语间更是毫无尊卑!给本宫在此跪足两个时辰,好好反省何为宫规!”
宋流箏气结,脸涨得通红,却位份低微,不敢明著抗命,只得咬牙屈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此事自然很快传到歷千撤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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