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压抑已久的渴望(1/2)
回到永寿宫,殿內烛火通明,暖意融融,驱散了夜间的寒凉,也稍稍抚平了苏酥心头的惊悸与纷乱。
她褪下被夜露微微沾湿的外衫,由春兰伺候著换上舒適的常服,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这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下来。
“春兰,”她端起秋菊奉上的安神茶,轻呷一口,问道:“昨日送往府中的信,可確保送出去了?”
春兰忙躬身回道:“娘娘放心,信已交由小安子,他寻了绝对可靠的渠道,明日会送出宫,算算时辰,明日午后老爷想必能收到。”
苏酥闻言,心下稍安,父亲为人谨慎,看到她的信,必能明白其中深意,著手清查府內。
处理完家事,心头一桩重担暂且落下,另一重思虑便浮上心头。
苏酥沉吟片刻,对春兰低声吩咐道:“永寿宫不比长信宫,树大招风,新拨来的这些宫人太监,底细未必乾净,你与秋菊需得仔细,暗中將他们的来歷背景、与各宫的关联,都细细排查清楚。”
“是,娘娘,奴婢明白。”春兰神色一凛,郑重应下。
此事吩咐妥当,不知不觉已近晚膳时分,永寿宫的小厨房早已备好了丰盛的菜餚,依著贵妃的份例,足足有十几道之多。
燕窝鸡丝羹香气醇厚,冬笋玉兰片清脆爽口,樱桃肉色泽红亮如宝石,葱烧海参软糯弹牙,清蒸鰣鱼保留原汁原鲜,另有时令鲜蔬並几样精致点心。
苏酥正执起银箸,殿外却忽然传来太监略显急促的通传:“皇上驾到——”
苏酥执箸的手微微一滯,心下愕然,自她被贬长信宫后,歷千撤从未宣召她,更別提这般毫无预兆的驾临。
她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压下心中的一丝慌乱,迎至殿门。
歷千撤迈步进来,身上还带著些许春夜的寒凉气息。他目光扫过桌上尚未动用的膳食,又落在恭敬垂首的苏酥身上。
“臣妾参见皇上。”苏酥规规矩矩地行礼。
“平身。”歷千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贵妃可用过晚膳了?”
“回皇上,正准备用。”苏酥垂眸应答。
“朕也还未用。”歷千撤淡淡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酥心下明了,这是要在此用膳的意思了,她眼睫微垂,语气恭谨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推拒:“皇上驾临,仓促之间,臣妾未及备下万全,恐怠慢圣驾……”
“无妨。”歷千撤未等她说完便开口,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径直在桌前坐下。
此言一出,便是定论。苏酥所有未尽的推脱之词都被堵在了喉间,她不再多言,只依礼在他身侧坐下,吩咐宫人添置碗筷,布菜伺候。“皇上请用。”
一顿晚膳,在一种近乎凝滯的安静中进行。苏酥秉持著“食不言”的规矩,默默进食,动作优雅,却再无从前在他身边用膳时,那般嘰嘰喳喳、时而点评菜品、时而诉说宫中趣事的鲜活模样。
甚至觉得,连这满桌珍饈,因著他的存在,都仿佛失了几分滋味。
歷千撤亦沉默地用著膳,目光却不时掠过对面安静得过分的人。
他记得从前,她总会抢他碟子里他觉得味道不错的菜,会抱怨御膳房的点心不如她偷偷让小厨房做的好吃,会因为他多看了一眼某道菜而欣喜地让宫人挪到他面前……如今,她规矩得像个没有生气的玉雕美人,守著最严苛的礼仪,却將他远远地隔在了心门之外。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烦躁,他放下银箸,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找话道:“如今你协理六宫,诸事繁杂,辛苦了。”
他本意是想缓和气氛,表示关心。然而苏酥闻言,却立刻放下碗筷,恭敬地回道:“臣妾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皇上放心,臣妾定会谨记职责,好生照顾婉嬪,必让她安心养胎,平安诞下皇嗣。”
歷千撤眉头瞬间蹙起,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慕寒烟身上去了?他提及六宫之事,何曾单指婉嬪?她这般急著表態,是当真如此贤惠大度,还是……根本不在意他身边有谁?
用完膳,宫人撤下残席,奉上清茶。歷千撤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踱步至窗边的软榻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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