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林三的计谋(1/2)
谢怀瑾依言在榻边坐了,將两个粉妆玉琢的小糰子揽入怀中。
幼子长意只睁著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瞧他,眉宇间竟带了几分沉静;小女儿婉芷却娇憨的紧。
谢怀瑾的心,霎时便软了。
他搂紧了女儿,又侧身去逗弄儿子,那朝堂上沾染的一身威严戾气,在这方寸屋里,竟都化作了绕指的温柔。
不多时,便闻帘櫳轻响,沈灵珂端著一盅白玉碗缓步进来。
一股雪梨的清甜,混著冰糖的甘润,霎时间漫了满室。
“趁热喝了罢,也润润你这几日嘶哑的嗓子。”她將汤盅递过,又俯身从他怀中抱过已然揉眼犯困的女儿,动作轻得似怕惊碎了窗边的月影。
谢怀瑾接过汤盅,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壁,暖意顺著脉络一路淌进心底。
他却不急著饮,只凝眸望著妻子拍著女儿哄睡,望著幼子偎在自己膝头,连带著眼底的霜色,也一点点融了。
偏在这万籟俱寂的光景里,门外陡地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大人,夫人。”
是平安的声音,隔著窗纱传进来,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凝重。
谢怀瑾的眸光倏地一凛,与沈灵珂交换了一眼。
“进来。”
平安推门而入,几步便趋至跟前,敛声屏气的回话:“按夫人的吩咐,头一批粮车混在出城贩菜的队伍里,已是顺利出去了。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沉了:“城门的守卫,陡地加严了数倍,五城兵马司的人几乎倾巢而出,各条要道都设了卡子,盘查得厉害,竟像是在全城搜捕什么要紧物事一般。”
谢怀瑾握著汤盅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柔光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深潭似的沉凝。
比他预想的,竟还要快上几分。
王承业的党羽,到底是忍不住要反扑了。他们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便是要截断送往北境的粮草,困死范阳的守军,好將这泼天的黑锅,稳稳扣在卢、谢两家的头上。
“这是要关门打狗了。”他的声音,冷得似檐下的冰棱。
“狗?”
沈灵珂將睡熟的女儿轻轻放进摇篮,闻言转过身来,唇边却漾开一抹极淡的笑,“究竟谁是那待宰的狗,可还未必呢。”
她走到谢怀瑾身边,取过他手中那碗已微凉的雪梨汤,搁在一旁的海棠木几上,又亲手为他斟了一盏热茶。
“我早料到他们会有这一手。”
沈灵珂的语气轻缓,竟似在说家常一般,“今夜送出城的那些粮车,不过是些寻常米麵,原是预备著接济城外庄子上佃户的。我特意嘱咐车夫们张扬些,原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谢怀瑾眉峰微挑,目光落在妻子面上,添了几分讶异,又添了几分讚许。
只听她不紧不慢的续道:“真正要送往范阳的粮草,早在三日前,便已分批混进了南边几家粮商的漕船里。算算时辰,此刻怕是早已过了通州,顺著运河,一路往北去了。”
“水路?”谢怀瑾先是一怔,旋即看向妻子的目光里,已然漫上了几分激赏。
京城戒严,盘查的重点自然在陆路关卡,谁又能想到,那批关乎北境数十万將士性命的粮草,竟会悄无声息的,从眾人眼皮子底下走了水路。
“水路虽慢了些,却胜在稳妥。”
沈灵珂垂了眼睫,望著茶盏里裊裊升起的热气,声音轻得似一缕烟,“我让商队的人带了户部的通关文书,又备了些银钱,打点沿途的官吏。他们只当是寻常的商贸往来,断断不会起疑的。”
平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望著这位平日里瞧著温婉嫻静的夫人,心中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谢怀瑾凝望著身侧的妻子,胸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他伸出手,再一次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这一回,却握得格外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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