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饭桶(1/2)
李母捧著那只粗瓷大碗,碗里是李慧隨手夹的饭菜——几块红烧肉,一些白菜,盖了小半碗米饭。
可就是这隨手一夹的份量,也远比她在李家一年到头见到的油水要足。
她肿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混著嘴里的血腥味,可这些都被胃里火烧火燎的飢饿感压了下去。
李母几乎是扑在碗沿上,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类似野兽护食般的呜咽,筷子扒拉得飞快,米饭和菜胡乱塞进嘴里,来不及咀嚼就往下咽。
噎得直翻白眼,脖子伸得老长,却依然不肯放慢速度,还在拼命的往嘴里塞。
太香了!
油汪汪的肉!
鲜美的红烧鸡块!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实在的饭菜!
就算是李慧这“些许”的施捨,也足以让她震惊到灵魂都在颤抖。
没扒拉几下,一大碗饭菜就见了底,连一滴油星都没剩下。
李母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仔仔细细舔著碗边,甚至把碗底都舔了一遍,眼神却像鉤子一样,死死穿过敞开的堂屋大门,钉在里头那张四方桌上。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那些盛满菜餚的盘子仿佛在发光。
红烧肉油亮诱人,烧鸡块酱色浓郁……
贪婪之色几乎要从李母浑浊的眼角溢出来,化作实质的双手,去抓挠,去抢夺。
与她一门之隔,堂屋门边的位置,李红和李兰端著饭碗,靠著门框,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们的碗是自己盛的,饭也是自己盛的,每样荤菜,李慧姐都让她们夹了一点。
每吃一口,两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口腔里爆炸开的咸香油脂味道,让她们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
从小到大,在重男轻女的李家,她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习惯在那冰冷的灶台边,捡食残羹冷炙的她们,何曾尝过这样的滋味?
从来没有。
哪怕是梦里,也没有这么真切而鲜美的味道。
徐小珍蹲在稍靠里一点的门槛內侧,同样埋头吃著。
儘管中午已经吃过一顿丰盛异常的“开工饭”,但晚上这桌同样丰盛的家常菜餚,还是让她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肉是香的,菜是油的,饭是管饱的。
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看爹娘脸色,每个月还有十八块钱……
这一切,都是主位上那个吞云吐雾的男人带来的。
她心里涨满了感激,这感激甚至冲淡了一些对亲哥徐大春的怨愤。
什么徐大春的面子?
她哥要真有这么大面子,早些年她何至於过得那般悽惶?
八成是张厂长自己仁义,名声在外,知道了她徐小珍的悽苦,才给了她这个机会。
张厂长真是活菩萨啊!
我徐小珍一定要好好干活,给张厂长做牛做马,好好报答张厂长的大恩大德。
正想著,耳边却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老鼠般的吱吱声。
徐小珍抬眼一瞥,只见门外的李母正朝著门边的李红李兰拼命挤眉弄眼,歪嘴努向堂屋里的桌子,眼神里的渴望和指使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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