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困阵杀机(1/2)
淡青色的光幕符文流转,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洞窟內外彻底隔绝。
光幕隔绝的不只是视线,连声音和神识都被大幅削弱,被困在里面的人看外面,像是隔著一层厚重毛糙的毛玻璃,只能看到几道模糊扭曲的人影。
但从外面看里面,楚怀玉五人的表情,却清晰得刺眼。
那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快意和猎人终於收网时的残忍。
“楚!怀!玉!”
墨錚的怒吼撞在光幕上,被消解大半,传出时已变得沉闷。
他眼睛赤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重伤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光幕外那张令人作呕的虚偽笑脸,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其撕碎。
徐缺反而成了最平静的那个。
他半靠在墨錚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两口古井。
他静静地看著楚怀玉,看著对方那志得意满的姿態,看著沈冰云脸上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快意,看著赵寒冷酷的眼神,看著楚家那两个修士眼中的贪婪。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什么意外。
他早就料到楚怀玉会捲土重来,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而且如此精准地抓住了他们刚刚经歷一场恶战后最虚弱的时机。
看来,那血遁术並非单纯的逃命,或许还留有追踪定位的后手,或者,他们根本就未曾远离,一直像毒蛇般潜伏在侧,耐心等待著最佳的撕咬时机。
“看来,楚道友是打定主意要做这渔翁了?
”徐缺开口,声音不大,带著重伤后的沙哑,却清晰地传了出去——这困阵似乎並不完全隔绝声音。
楚怀玉笑容更盛,隔著光幕,那笑容显得格外失真和冰冷:“徐道友这话说的,见外了。
星核之地,弱肉强食,机缘有德者居之
。你们方才与那龙兽斗得惊天动地,想必损耗不小,尤其是徐道友你,伤得不轻吧?
与其带著重宝,成为这深渊里其他东西的猎物,不如交给本公子保管,还能……留你们一个体面。”
“体面?”墨錚嗤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姓楚的,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
想要东西,就凭本事进来拿!躲在阵外吠叫,算什么东西?”
“墨錚!”沈冰云尖声喝道,指著墨錚的鼻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之前若非楚师兄顾念同道之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不知感恩的东西!”
“感恩?”墨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你们这种背后捅刀、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感恩?
我呸!沈冰云,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那点心思,连你旁边那位赵师兄都未必看得上吧?”
这话阴损,直接把矛头引向了赵寒和沈冰云之间微妙的关係。
赵寒脸色一沉,看向墨錚的眼神杀意暴涨。沈冰云更是气得俏脸扭曲,胸脯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衝进阵內將墨錚千刀万剐。
楚怀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种无谓的口舌之爭有失身份。
他抬手制止了身后两人的躁动,目光重新落在一直没说话的星尘子身上。
这位神秘莫测的老者,自困阵激活后,就一直背对著洞口,仿佛在欣赏洞窟深处那些被爆炸破坏的岩壁纹路,对身后的威胁置若罔闻。
这份镇定,让楚怀玉心中警铃微作。
“星尘子前辈。”楚怀玉语气客气,但话里藏著的意味却毫不客气,“晚辈知晓前辈修为高深,手段莫测。
不过,如今这『五方青木锁灵阵』已成,內外隔绝,灵气阻滯,纵然前辈有通天之能,被困阵中,恐怕一时半会也难以破开。
更何况,前辈刚刚经歷大战,消耗想必也不小吧?”
星尘子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透过光幕,落在楚怀玉身上,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楚家的小娃娃,阵法造诣倒是比你那点修为强些。
”星尘子慢悠悠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这锁灵阵布得还算扎实,依託此地残存的古禁制节点,困住一般金丹圆满,一时三刻確实难以挣脱。”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不过,你就这么篤定,吃定老夫了?”
楚怀玉心头一跳,但事已至此,容不得退缩。他脸上笑容不变:“晚辈岂敢。
只是形势比人强,前辈乃世外高人,何必为了些许身外之物,与晚辈等在此地生死相搏?
不若这样,前辈只需將那蕴神果留下,晚辈立刻撤去阵法,恭送前辈与苏仙子离开。
至於徐缺墨錚二人……乃我楚家必杀之敌,还望前辈莫要插手。”
他这话说得漂亮,先將姿態放低,点明星尘子可能存在的消耗,再给出看似优厚的条件——只取蕴神果,放过星尘子和苏璇,集中火力对付徐缺二人。
既是分化,也是试探。
苏璇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星尘子,又看了一眼重伤的徐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星尘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光幕壁障。
“篤、篤。”
声音沉闷。
“楚家的小娃娃,你算盘打得很精。”星尘子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可惜,你算漏了两件事。”
“哦?愿闻其详。”楚怀玉挑眉,心中警惕提升到顶点。
“第一,”星尘子指了指洞窟地面那些纵横交错的、闪烁著暗蓝微光的裂痕,
“你只看到这古禁制节点能加固你的锁灵阵,却忘了,既是节点,便可被引动。此地禁制虽残,但毕竟是古神所留,若是引爆其一……”
楚怀玉脸色微变,他確实没考虑到这点,或者说,他不认为星尘子有本事在仓促间引动连他都只能勉强借用的古禁制节点。
“第二嘛,”星尘子浑浊的目光扫过楚怀玉身后的四人,尤其在沈冰云和赵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你这阵法,锁得住灵气,锁得住人,可锁得住……心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玄乎,楚怀玉眉头紧皱,一时不解其意。
但徐缺听懂了。
他靠在墨錚身上,虚弱地笑了笑,接过了话头:“楚道友,星尘子前辈的意思是,你这队伍……人心不齐啊。
蕴神果只有一枚,养魂木也只有一截,还有我身上你们以为的『血魂晶』和其他东西。
够分吗?你们五个人,到时候怎么分?
是楚家独占大头,还是凌波阁也能分一杯羹?沈仙子和赵道友,真的甘心只喝点残汤剩水?”
这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楚怀玉阵营最脆弱的缝隙。
沈冰云和赵寒的眼神同时闪烁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復如常,但那一瞬间的犹疑和贪婪,却被徐缺和星尘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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