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金丹重铸,谷外故人(2/2)
“別提了,现在想起来还肝儿颤。”徐缺露出一丝苦笑,隨即正色道,“多谢前辈护持之恩。若非前辈稳住大局,晚辈恐怕已经……”
“打住。”姜桓摆摆手,走进来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救命之恩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真要谢,以后好好给我干活,把欠我的丹药材料、人情债,连本带利还回来就行。”
徐缺也笑了,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易”口吻,反而让他觉得轻鬆。他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正好,仰头一口喝乾。汤汁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暖流,迅速扩散,滋养著他新生却依旧虚弱的身体和金丹。这显然是比“甘霖回春汤”更高级的丹药或药膳。
“对了,前辈,”徐缺放下碗,想起一事,“小雨那丫头呢?还有……我昏迷了多久?”
“那小丫头守了你一天一夜,刚才我让她去隔壁休息了,累坏了。”姜桓在床边一把竹椅上坐下,“你昏迷了差不多三天。怎么样,新铸的金丹,可还满意?”
“勉强能用。”徐缺嘿嘿一笑,眼中却闪著光,“就是修为跌得有点狠,得抓紧时间补回来。”
“知足吧你。”姜桓白了他一眼,“金丹裂纹,根基损毁,异种能量侵蚀,换个人早废了。你能破而后立,重铸一颗融合了多种属性的『异丹』,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修为慢慢补就是,根基和潜力才是最难得的。”
徐缺点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姜桓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你这次重铸金丹,动静不小,谷外那位可是担心得快要拔剑砍我的阵法了。”
谷外?徐缺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墨錚道友?他……追到这里来了?”
“可不是嘛。”姜桓捋了捋鬍子,“靠著那点微末的追踪本事和一股子倔劲,硬是摸到了我忘忧谷外围。在你『自我炼丹』最凶险的时候,外面的能量波动可瞒不过他,差点就要强闯进来。被我唬住了,一直在谷外守著,这都三天了。”
徐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墨錚此人,確实义气。自己当时濒死传送,將他留在那等险地,他不仅成功逃脱,还拖著伤体一路追寻至此……
“我想见见他。”徐缺说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姜桓起身,“先把这身血痂泥垢收拾一下,换身乾净衣服。你现在勉强能下地走动了,但別逞强。我去叫他进来。”
说完,姜桓转身出了木屋。
徐缺挣扎著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乾净的薄被,但下面贴身的衣物早已被血污、汗渍和各种能量杂质浸染得看不出顏色,凝结成硬块,散发著难闻的气味。他嫌弃地皱了皱眉,从洞虚指环里取出一套备用的灰色布衫,又用了一个简单的“清尘术”(消耗微乎其微的真元),勉强將身体清理了一下,换好衣服。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有些气喘,额角见汗。新生后的身体,还虚得很。
他扶著床沿,慢慢站起身,双脚落地时,左臂和右腿传来清晰的酸软和隱痛,但支撑站立、缓慢行走已无大碍。他一步步挪到窗边,推开木窗。
窗外,是忘忧谷寧静的午后景象。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繚绕;近处溪流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在茵茵绿草间,几只色彩斑斕、拖著长尾的不知名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生机盎然,灵气充沛得不像秘境,倒像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这姜老头,挺会挑地方……”徐缺正感慨著,就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姜桓慢悠悠的声音:“人给你带进来了,悠著点,別一激动又吐血。”
木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墨錚。
他看起来比在星陨湖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冒著青黑色的胡茬,身上那件青色劲装多处破损,沾满尘土和乾涸的血跡,显然一路追踪至此並不轻鬆。但他那双眼睛,在看到站在窗边、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却眼神清亮、明显“活著”的徐缺时,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激动和如释重负!
“吴……吴道友!”墨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快步走进来,上下打量著徐缺,想说什么,却又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是重重地抱拳,深深一揖,“看到道友平安,墨某……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
徐缺连忙摆手,想扶他,自己却晃了一下,墨錚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
“墨道友,该是我谢你才对。”徐缺就著墨錚的搀扶,在窗边的竹椅上坐下,苦笑道,“当时情况危急,我自顾不暇,將你和空留在险地……你能脱身,还寻到这里,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快坐下说,你的伤……”
“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调息几日便好。”墨錚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目光依旧不离徐缺,语气带著后怕和愧疚,“倒是吴道友你……当时你伤势之重,我……唉,都怪我实力不济,连累道友至此!”
“墨道友此言差矣。”徐缺正色道,“若非你仗义出手,对抗楚云峰和阴冥宗,我恐怕早就麻烦缠身。后来星陨湖边,更是並肩作战,何来连累之说?修仙之路,本就凶险莫测,能逢凶化吉,已是万幸。”
墨錚见徐缺语气诚恳,毫无怪罪之意,心中更是感佩,同时也注意到徐缺气息虽然虚弱,但沉凝平稳,隱隱透著一股与之前不同的调和与深邃之感,不由问道:“吴道友,你的伤势……似乎大有好转?修为也……”
“侥倖未死,还因祸得福,重铸了金丹,只是修为跌回了一层,需要时间恢復。”徐缺简单解释道。
“重铸金丹?!”墨錚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他深知金丹碎裂意味著什么,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蹟,竟然还能重铸?这简直闻所未闻!但对徐缺身上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之事,他似乎也有些习惯了,震惊过后,便是由衷的欣喜:“恭喜道友!破而后立,前途不可限量!”
“借墨道友吉言。”徐缺笑了笑,隨即关切地问,“墨道友,你可曾见到『空』?就是那只小灵宠?”
提到空,墨錚脸色微微一黯,摇了摇头:“当时星湖霸主甦醒,场面混乱,我自顾不暇,未能顾及它。不过……以它的空间天赋和机灵,脱身的机会应该很大。或许它自己觅地疗伤去了。”
徐缺心中微微一沉,但想到空那小傢伙的生存能力,又稍微放宽心。只能希望它平安无事了。
“对了,墨道友,”徐缺想起正事,“你一路追踪至此,路上可曾听到什么关於星陨湖的后续消息?比如……那个黑衣邪修?”
提到阴骨老人,墨錚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吴道友,你恐怕惹上大麻烦了。”
“哦?怎么说?”徐缺心中一凛。
墨錚沉声道:“我逃离星陨湖后,在外围躲藏疗伤时,曾远远感应到几股强大的神识扫过那片区域,似乎在搜寻什么。其中一股阴冷晦涩,与那黑衣邪修气息同源,但更加浩瀚恐怖,恐怕……是他宗门或家族中的长辈!他们似乎对星陨湖发生的变故,尤其是道友你最后展现出的『特殊功法』和那枚传送令牌,极为关注!”
“此外,”墨錚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还隱约听到一些零散消息,说是『星渊古黿』的甦醒,似乎惊动了秘境深处某些更古老的存在,整个落星秘境的能量潮汐都有些异常,恐怕……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现在秘境內外,暗流涌动,许多势力都在打听星陨湖之战的详细情况。”
徐缺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阴骨老人背后还有势力?而且盯上了自己?星渊古黿的甦醒还引发了秘境更深层次的异动?
这还真是……刚出虎穴,又见狼影啊。
姜桓不知何时又晃悠了回来,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小子,听到没?你这一闹腾,算是把落星秘境这潭水彻底搅浑了。不过嘛……”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徐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水浑了,才好摸鱼。你这伤,得抓紧时间治疗好了。有些『热闹』,错过了可就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