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次呼名定生死!(2/2)
她的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场面,因为她的语气里没有慌,只有命令。
徐坤带著两名警员衝上去,把最靠近街口的人往后拖,“退!都退!別出声!”
有人哭,“那他怎么办?那个人怎么办!”
林清歌盯著雾里那具无面傀儡,喉咙发紧,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刚才那一下错名就是判决。
她转向街口,瞥见另一个“被点名”的目標——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穿著校服外套,肩上背著书包,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吊在手肘上,她被人群推到最前面,正好站进无面人的指向范围。
女孩整个人僵住,像被人从背后按住,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全是雾,她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短促的气音。
林清歌快步上前,抬手挡住徐坤,“別过去太近,別让镜头对著她脸,所有人闭嘴。”
无面人不看她,只指女孩。
女孩的脸开始淡。
先是嘴角的弧度变浅,然后是鼻尖,最后连眼睛都像被擦了一层白,眼神开始散。
她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摸到的触感还在,可她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像摸著一张正在变薄的纸。
她带著哭腔挤出两个字,“我……我……”
林清歌立刻出声,“別说!”
女孩被这声喝止嚇住,嘴硬生生闭上,只剩呼吸在抖。
林清歌站在她正前方,压低声音,语速稳定,“看著我,別看它,別看周围任何镜头,盯著我的眼睛。”
女孩像抓到一根线,视线艰难聚焦,盯住林清歌。
林清歌的脑子飞快转,刚才富商的死给了她一个残酷的样本——名字是钥匙,钥匙插错孔,门直接锁死。
她想起广播员报名字触发惨叫,想起人群里那些乱喊导致的加速消失,几条线在脑中对上,规则很可能不是“不能喊”,而是“不能乱喊”。
三次呼名,定生死。
错一次,死;对三次,或许能抢回“身份”。
她不赌运气,她赌逻辑。
林清歌侧头,声音像刀切,“徐坤,李成,周晚,过来,三个人,站成一排,別碰她。”
徐坤脸色发白,“队长,你要干什么?”
“救人。”林清歌盯著女孩的眼睛,没回头,“你们听我口令,不准抢话,不准结巴,不准少一个字,不准多一个字。”
三名警员压著恐惧站到女孩侧前方,形成一个半弧,把女孩和无面人的指向线隔开一点点,虽然他们知道这隔不开“规则”,但至少隔开了更多人的视线。
林清歌低声问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嘴唇抖得厉害,像要张开又不敢,林清歌立刻补上一句,“你只点头,不要出声。”
女孩泪水在眼眶打转,点头。
林清歌把纸和笔递到她手里,笔是油性记號笔,写在潮湿的纸上也不晕,“写,全名,三个字四个字都行,按身份证上的写。”
女孩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写得歪,但字很清楚。
——“苏芮寧”。
林清歌看了一眼,念了一遍,確保咬字准確,她把纸折起来塞进自己掌心,像把证据攥住,然后抬头看向三名警员。
“听清楚。”她一字一顿,“全名,苏、芮、寧,字正腔圆,连续三次,每次之间不要停太久,也不要连成一团,盯著她的眼睛喊,像点名,也像把她从雾里拉回来。”
徐坤喉咙滚动,“要是喊错了——”
林清歌看著他,“那就別喊错。”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那句话像把恐惧钉住,逼人只能服从。
无面人依旧指著女孩,像在等倒计时结束。
女孩的鼻樑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脸中间像一块被雾抹平的区域,她的呼吸越来越急,眼泪掉下来,砸在泥水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开始。”林清歌下令。
徐坤先开口,他努力让声音稳住,每个字都咬实,“苏芮寧!”
女孩的睫毛颤了一下,像听见有人抓住了她。
李成紧接著,声音更沉,“苏芮寧!”
周晚第三个,声音不大,但清晰,“苏芮寧!”
三声结束的一瞬间,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雾里传来很轻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纸上用橡皮擦,但这一次不是擦掉,而是补回。
女孩脸上的“空”停住了。
她的鼻尖先出现一点浅色,像墨滴落在纸上,接著是唇线,最后是眼角的弧度,五官不是一下子长出来的,是一点点浮现,像一张照片从显影液里慢慢变清晰。
女孩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声音破碎地哭出来,“我……我在,我还在……”
无面人那只指向的手,缓慢放下。
它没有愤怒,也没有退走,只是把流程终止在这里,像系统提示“目標已確认,无需更正”。
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看见一个即將变成无面的人,被三声清晰的全名,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不是祈祷,也不是运气,是人类第一次用规则正面对抗鬼域,而且成功了。
徐坤后背全湿,嗓子发哑,他看著女孩重新有了鼻子嘴巴,像不敢相信,“真……真能救?”
林清歌没有鬆口气,她只是抬手把女孩往后带一步,离开无面人的指向范围,声音仍旧稳,“能,但条件苛刻,名字必须准確,发音不能错,不能结巴,不能被別的声音干扰。”
李成低声骂了一句,“刚才那富商——”
林清歌眼神一沉,“刚才那种乱喊,是送他上路。”
她转向围观的人群,冷声重复一遍,“听清楚,別隨便喊別人名字,尤其是全名,你以为你在救人,可能是在给他盖章。”
人群里有人带著哭腔,“那……那什么时候能喊?”
林清歌没有回答得太多,她不敢把规则说得像说明书,那会引来更多试探和更多错误,她只给出最少的可执行信息,“除非你能像刚才那样保证准確,保证连续三次,保证现场安静,保证他盯著你,否则闭嘴。”
女孩还在抖,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抱著书包,指节发白,眼睛一直盯著林清歌,像盯著唯一的锚。
林清歌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硬,“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女孩嘴唇发紫,断断续续,“我……我跟我妈走散了,人群挤,我听到有人在叫……叫名字,到处都是叫声,然后我就……我就觉得脸很轻,好像要飘走……”
林清歌点头,“你刚才很聪明,没乱喊,没自报姓名。”
女孩一怔,眼泪又掉下来,“我本来想说我是谁,可你叫住了我。”
林清歌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像给她一点重量,“记住,別在雾里证明自己。”
女孩用力点头,像要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纸条边缘被汗水浸软,她用两根手指捏著递过来,像递出一块烫手的铁。
“警官……给你。”她声音发颤,“我刚才快看不清的时候,雾里有一块地方,像屏幕,又像门牌,上面……上面有数字,我怕忘了,就用指甲在纸上划,划出来的。”
林清歌接过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三个数字,歪歪扭扭,但很重,像刻出来的。
——403。
林清歌盯著“403”两秒,心臟像被人捏紧了一下。
这不是名字,却像一个核心编號,一个被鬼域藏在深处的代號。
她抬头看向雾更浓的方向,喉咙发紧,声音却依旧压得住,“你做得很好,这张纸,將来可能会救很多人。”
女孩眼神茫然,“403……是什么?”
林清歌把纸条折回掌心,站起身,目光冷硬,像把某个答案先锁进心里。
“先活著。”她说,“活著,才有机会知道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