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年寿命的代价(1/2)
槐树巷比林婉婷想像中更旧。
老城南本就是第九区最破的片区,槐树巷更像被遗忘在城市皱褶里的一道疤,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墙上贴满了“拆“字,字跡褪得发白,像早就没人管了。
槐树很高,枝叶把天遮成一条窄缝,阳光漏下来也是灰的。
林婉婷跟著手机导航往巷子深处走,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迴响,像有人跟在后面。
她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有,只有槐树影子在地上晃。
林清歌没跟来。
她们分头行动,林清歌去另一个渠道打听消息,约好晚上碰头,林婉婷本来想让姐姐陪著,可林清歌说得很清楚:“时间不够两个人一起耗,分开找路子,谁先找到谁先活。“
林婉婷知道这是对的,可走在槐树巷里,她还是后悔了。
这地方太阴了。
巷子尽头是一排平房,灰墙黑瓦,窗户小得像眼睛,门口掛著一盏白灯笼,灯笼不亮,白天掛著更像办丧事。
门是半开的,门槛很高,门槛上压著一张黄纸,纸上画著符,符是什么意思林婉婷看不懂,只觉得像一只盯著她的眼。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
窗户被黑布遮住,只留一点缝,光线像刀一样切进来,切出一道道灰濛濛的光柱,光柱里全是灰尘,飘得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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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很冷,带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檀香,又像纸钱烧过的灰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意。
林婉婷站在门口,眼睛適应了几秒才看清店里的布局。
棺材。
到处都是棺材。
黑的、红的、原木色的,大的小的,立著的躺著的,沿著墙摆成一排,像在列队,像在等人挑。
角落里堆著花圈,花圈上的白花是假的,布做的,沾了灰,白得发黄。
纸钱一摞一摞码在柜檯上,柜檯后面掛著寿衣,男的女的都有,黑的白的蓝的,像一排没有身体的人。
林婉婷喉咙发紧,腿有点软,她强迫自己往前走,鞋底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踩在什么乾枯的东西上。
“有人吗?“她开口,声音比她想像中小。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有人吗?我是来……找殯葬师的。“
“殯葬师“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店里的温度像又降了一度。
然后,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不是从门外,是从店铺深处,像有人从棺材堆后面走出来。
林婉婷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贴上门框,心跳猛地加速。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中年男人,穿著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得很紧,像怕什么东西跑出来。
他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抹了粉,又像血色被抽空了,眉毛很淡,眼睛却很亮,亮得像两盏没有温度的灯。
他看见林婉婷,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笑容很和蔼,和蔼得让人发毛。
“来了啊。“他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你也是来隨礼的?“
林婉婷喉结滚动,点了点头,声音发乾:“我……我收了红包,手腕上有头髮,我听说你能帮忙安排葬礼……“
殯葬师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盯了两秒,笑容更深。
“能。“他说,“我能帮你安排。“
林婉婷像抓住救命稻草,往前迈了一步:“怎么安排?我需要做什么?“
殯葬师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往柜檯走,动作很慢,像在水里走路,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很旧,漆面斑驳,像用了很多年。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泛黄的、带著某种纹路的纸,像契约,像合同,边缘还有烧过的痕跡。
“我可以帮你安排一场葬礼。“殯葬师把纸放在柜檯上,声音依旧很轻,“三天后,这里会办一场丧事,届时你来参加,隨礼,磕头,走完流程,你手腕上的头髮就会断。“
林婉婷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殯葬师点头,“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林婉婷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没有白来的好事:“什么代价?“
殯葬师抬眼看她,眼神像在称重,像在估价。
“你的寿命。“他说,“一年。“
林婉婷愣住了。
寿命?
一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遍。
殯葬师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著一点体贴:“別怕,一年而已,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可以活,一年换一条命,划算的。“
林婉婷声音发颤:“可是……寿命怎么给你?“
殯葬师指了指柜檯上的纸:“签字就行,合同生效,寿命自动划转,你不会有任何感觉,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少了一年而已。“
“少了一年“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婉婷心里,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那缕头髮还在,勒得发紧,像在提醒她倒计时还剩多少。
六天。
六天后她就会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年寿命……和死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吧?
她咬著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很轻:“我……我能看看合同吗?“
殯葬师把纸推过来,笑容始终掛在脸上:“隨便看。“
林婉婷拿起那张纸,手指在抖,纸面冰凉,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上面的字是繁体,写得很小,密密麻麻,她看了几行,头开始疼,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钉子。
她只看清了几个关键词。
“寿命“。
“一年“。
“葬礼“。
“概不退还“。
最后一行是签名处,空著,等她填。
林婉婷抬头,声音发涩:“签了之后……真的能参加葬礼?头髮真的会断?“
殯葬师点头:“我做这行很多年了,从不骗人。“
“葬礼的死者是谁?“林婉婷问。
殯葬师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復:“你不需要知道。“
林婉婷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劲“,可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得像蚊子叫,被恐惧和求生欲压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著手腕上的头髮,看著那行“倒计时“,看著合同上的签名处。
然后,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点点,很轻,很淡,像一口气,像一缕烟,抽走了就没了。
殯葬师收起合同,笑容更深了,像终於吃到一口期待已久的饭。
“很好。“他把合同放进黑盒子里,盒子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三天后,下午三点,你来这里,会有人带你去灵堂,走完流程,你就自由了。“
林婉婷点头,腿有点软,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殯葬师站在柜檯后面,黑色中山装在暗光里像一块影子,他还在笑,笑得很和蔼。
林婉婷转回头,快步走出殯葬店,走进槐树巷的光里。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起来。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说不上来。
......
陈默是在网上看到“殯葬师“这个词的。
他坐在出租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评论区像炸了锅,到处都是这三个字。
【殯葬师!槐树巷!有路子!】
【我去真的假的?】
【听说代价是一年寿命,但能活!】
【別去!那地方太阴了!】
【去了的人都说有效,但出来脸色不太对……】
【管他呢,能活就行!】
陈默看著这些评论,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查资料。
“殯葬师“,“槐树巷“,“寿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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