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黑风高,全性登山(1/2)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龙虎山的游客早已散去,白日里喧囂的千年道场,此刻沉浸在一片诡异的静謐之中。
只有风吹过松林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预示著什么。
天师府,最高的一处阁楼之上。
一个小道童正趴在栏杆上,眺望著山下那一片漆黑的森林。
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长得眉清目秀,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小號道袍,正是平日里跟在老天师身边端茶倒水的小羽子。
“呼……”
小道童直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隨著这一伸展,他身上那股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与疯狂。
“三年了。”
龚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因为常年低头哈腰而有些僵硬的脖子,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这山上装了三年的孙子,每天给那群老东西端茶倒水,还得陪著笑脸。”
“这戏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纸,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纸面。
那是全性代掌门的信物。
“掌门。”
阴影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山下的人都到齐了。”
“四张狂,六贼,尸魔……还有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散人,一共二百三十七人。”
“都在等著您的信號。”
龚庆没有回头,只是看著远处那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嘿嘿……嘿嘿嘿……”
“好啊,都来了好啊。”
“这龙虎山安逸了太久,那群老牛鼻子高高在上的日子也过得太久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的精光在黑夜中亮得嚇人:
“今晚,咱们就给这千年道场,上一柱大香!”
……
山腰处,一处僻静的凉亭。
这里原本是游客歇脚的地方,此刻却聚集著十几道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廉价的香水味和菸草味。
“哎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嘛?”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夏禾慵懒地靠在柱子上,手指卷著一缕粉色的长髮,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波光流转:
“人家都快困死了,这山上连个解闷的男人都没有,无聊死了。”
在她对面,一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借著月光擦拭著手里的一把手术刀。
沈冲,號称祸根苗。
“別急。”
沈冲对著刀刃吹了口气,听著那清脆的迴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今晚的猎物很多。”
“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平日里一个个眼高於顶,不知道他们的炁……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的佛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高寧胖大的身躯盘坐在石凳上,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慈悲笑容,就像是一尊笑面佛。
但这笑容落在旁人眼里,却比厉鬼还要渗人。
“沈施主,杀心太重了。”
高寧转动著手里的念珠,笑眯眯的说道:
“咱们是来狂欢的,不是来进食的。”
“要让这些施主在绝望中懺悔,在愤怒中沉沦,那才是对我佛最大的敬意啊。”
“行了行了,別假惺惺的了。”
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妇女嘆了口气,打断了高寧的话:
“听得我脑仁疼。”
穿肠毒,竇梅。
就在这群妖魔鬼怪蠢蠢欲动之时。
数百米外的贵宾客房区。
一间灯火通明的厢房內,茶香裊裊。
王蔼和吕慈两位十佬,正相对而坐,手谈一局。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啪。”
王蔼捏起一枚黑子,重重的拍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听见了吗?”
王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风里的味道,变了。”
吕慈面无表情,手里把玩著两颗铁核桃,咔咔作响:
“一群不知死活的疯狗罢了。”
“全性这帮人,也就这点出息。”
“疯狗也有疯狗的用处。”
王蔼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老天师护犊子,咱们不好明著动手。”
“但这乱军之中,刀剑无眼。”
“若是那张楚嵐,或者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初,不小心死在了全性妖人的手里……”
说到这里,王蔼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吕慈:
“那可就怪不得咱们了,是不是?”
吕慈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
“那个叫张初的小子,邪门得很。”
“连我的如意劲都探不出深浅,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若是全性那帮人能替咱们拔了这根刺,倒也省了咱们脏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股心照不宣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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