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局势难控(2/2)
开城迎敌,却又阻道喝令,此举耐人寻味。
更何况那一声断喝,分明裹挟著冷意与挑衅。
“无妨,且看下去。”
顾天白眯起双眼,神色淡然。
“轰隆隆——”
马蹄踏地,烟尘滚滚,一名体態臃肿、面容凶厉的壮汉跃入视野。
“是褚禄山!”
“原来是他。”
顾天白轻笑一声。
北凉与两辽交界之处,正由此人镇守。
虽有战力,却恶名昭著,所作所为近乎肆无忌惮,百姓闻之色变。
顾天白执掌两辽之后,整肃纲纪,军容焕然一新,对外亦强硬果决。
两人政令相悖,积怨颇深。
半年前,褚禄山闯入两辽劫掠民女,顾天白亲至现场,当眾折其一腿。
事后徐驍不得不將其调离,换上义子袁左宗接管该地。
“何人敢擅闯北凉重地?速速报上姓名!”
未到近前,褚禄山的怒喝已如雷贯耳。
“褚禄山,你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人会认为褚禄山真认不出他们的来歷,那副模样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顾天白身旁两位副將当场怒吼出声,杀意冲天。
后方的玄甲铁骑齐齐踏前一步,铁蹄震地,杀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这一路南下,死在他们刀下的北莽士卒早已数以十万计。
每一名骑兵身上都缠绕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当这股气势猛然爆发,天地也为之变色。
褚禄山身后的兵卒纷纷止步不前,连他自己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
“顾……顾天白!你这是要开战吗?两辽与北凉若因此掀起战火,你担待得起?”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轻佻姿態,只因眼前这支军队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
那一双双眼睛泛著赤红,盯著他时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堆即將被碾碎的残渣。
“让开。”顾天白声音冷如寒霜,“本帅今日不想浪费时间陪你演戏。”
“若再挡道,刚才那条腿,不过是开胃小菜。”
褚禄山本已动了退意,可这句话却像火种落入乾柴。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一幕——断腿之后,被拖在地上,像条死狗般被迫向百姓叩首谢罪。
耻辱如毒蛇钻心,让他几乎咬破舌尖。
“呵,朝廷有令,兵马不得擅动!你顾天白私自调动大军,离境入我北凉,是想谋反不成?”
顾天白摇头,语气里透著一丝倦意:“好话从来劝不了找死的人。”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一挥。
原本压抑如深渊的玄甲骑,骤然如洪流决堤,席捲向前。
剎那之间,风雷俱寂,唯见黑甲如墨云压顶,將褚禄山及其亲卫尽数围困。
“顾天白!你敢动手?你可知后果?”褚禄山嘶声咆哮。
顾天白不再回应。
不得不说,褚禄山真是不知死活。
这些玄甲铁骑是从北莽腹地一路杀穿回来的,尸山血海里滚过千百回。
若非主帅镇压,他们早就成了不受控制的屠戮之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刻竟有人胆敢挡在这支军队面前,简直是自寻死路。
別说是个褚禄山,就算是徐驍亲率大雪龙骑赶到,结局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嚓、嚓、嚓!”
利刃割裂骨肉的声音接连响起,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几个呼吸之间,褚禄山身后近千亲兵尽数倒下,血流成河。
只剩他一人瘫坐在死马之上,冷汗浸透重甲,浑身颤抖不止。
顾天白策马缓缓上前,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对方。
“顾……顾天白……你竟敢在我北凉杀人……我定让你付出代价……”
顾天白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来世做人,记得別这么猖狂,也別这么蠢。”
“顾帅且慢!”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喝。
远处尘土飞扬,一声厉喝骤然划破长空。
“白衣执枪者,是陈芝豹!”
顾天白身侧的副將立即低声道。
顾天白自然知晓此人身份。
军中多年,他与陈芝豹並称离阳双璧。
如同昔日徐驍与顾剑棠常被相提並论一般。
如今但凡提及离阳兵马,无人能跳过这二人之名。
顾天白从不刻意迴避与陈芝豹交锋。
可对方却始终有意避让,从未正面相对。
数次领兵调度,皆绕开两辽之地。
这种心態,並不难理解。
当年顾剑棠一生受制於徐驍,鬱郁难伸。
如今陈芝豹面对顾天白,亦似重演旧局。
甚至可以说,顾天白带来的压迫感,犹胜当年徐驍。
“將军,前方烟尘浩荡,似是大雪龙骑现身。”
“那主旗规模,极可能是徐驍亲临。”
徐驍之名,天下震动。
春秋年间屠灭六国,血染山河。
副將追隨顾天白多年,胆气不弱,却也清楚处境。
此地乃北凉腹地,若生变故,局势难控。
玄甲骑虽精锐无匹,然仅万余,歷经北莽长途奔袭,早已疲惫不堪。
“不必紧张。”顾天白嘴角微扬,“徐驍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