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四杰懵了:他们怎么这么受欢迎啊!(加更)(2/2)
我们算帐,也是为了富国强民。
只不过,他们想的是怎么从百姓口袋里分钱,而我们想的是怎么让百姓的口袋鼓起来。
这就是道不同。
这就是我们的道。”
“道不同……”孟伯言咀嚼著这三个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以前总觉得商贾重利轻义,是国家的蛀虫。
可现在,活生生的数据摆在面前。
正是这些他之前看不起的蛀虫,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富裕。
他想起了那个词,经济。
这就是所谓的经济嘛。
“那,那个契约呢?”一旁的方弘忍不住问道。
“契约?”李浩笑了。
他隨手指著大厅里一个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中年商人。
“看到那位钱老板了吗?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濒临破產的小作坊主。
就因为信了咱们的生丝券,赌了一把,现在身家翻了十倍,成了江寧府有名的绸缎商。
你问他什么是契约?
他会告诉你,那张纸就是他的第二条命!
是他的胆子!
是他的身家性命!”
四杰顺著李浩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个钱老板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远远地对著李浩举了举茶杯,脸上是发自內心的感激和尊敬。
那一刻,四杰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们寒窗苦读,追求的是立德立言立功。
可到头来,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分量,怕是还不如李浩手里那把算盘重。
……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驶出了繁华的江寧城,一路向著寧阳县的方向而去。
越往乡下走,四杰的心情就越沉重。
他们以为会看到荒芜的田野和麻木的农夫。
然而,当马车驶入寧阳地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再次愣住了。
一望无际的田垄规划得整整齐齐,反射著金色的阳光。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正在劳作的农夫,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愁苦,反而一边干活一边引吭高歌,那歌声质朴而充满了力量。
路边,还有新建的村舍,青砖黛瓦,甚至比城里的一些民居还要齐整。
“这,这里是寧阳?”谢灵均有些不敢相信,“我记得去岁来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流民……”
“现在,他们不是流民了。”
张承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马车停下,张承宗第一个跳了下去。
“张相公!张相公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田埂上正在劳作的农夫们,竟纷纷放下锄头,围了上来。
“张相公,您可算来了!
快看看我家这桑苗,长得多好!”
“相公,我家婆娘昨天刚生了个大胖小子,还等著您给起个名呢!”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挤上前来,手里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茶,硬要往张承宗手里塞。
“相公,喝口热的!
看你这脸都瘦了!”
“大娘,使不得,使不得!”
张承宗赶紧扶住老妇人,眼眶微红。
他没有接那碗茶,而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好土,今年的收成,差不了。”
看著那群將张承宗视若亲人的百姓,正心四杰站在马车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和谐的景象。
那种发自內心的爱戴,是任何圣贤教化都换不来的。
同样是书生,可现在这张承宗在这寧阳百姓眼里,儼然已经成为了父母官。
“方兄。”
张承宗安抚好眾人,走到方弘面前。
“你来看看。”
他指著不远处一块立在田边的石碑。
“那上面刻著的,就是先生说的契约,定额永佃令。”
“以前,这地是宗族的,是大地主的,大家都是给族长干活,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
现在,这地虽然名义上还是族长的,但使用权是咱们自己的!
谁要是敢偷懒,那就是跟自家的钱袋子过不去!”
张承宗又指著一个正在卖力翻地的汉子。
“看到他了吗?
他以前是寧阳县里有名的地痞,打架斗殴。
可现在,他成了咱们这儿的种地好手。
你问他为啥变了?
他会告诉你。
以前烂命一条,现在有了地,有了家,就惜命了。”
张承宗看著方弘。
“方兄,你苦读诗书,讲究民胞物与。
可我以前也读,读了十年,却连一个乞丐都救不了。
后来跟著先生,先生没教我什么大道理,就教我分地,教我怎么让大家吃饱饭。”
“现在我救活了几千人。”
“所以我觉得这世上最好的道理,不在书上,就在这泥土里。”
“这就是先生说的。
有恆產者有恆心。”
方弘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看著那些洋溢著希望的脸庞,只觉得心中那座由理学构建起来的象牙塔,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在他的心中,治国平天下,靠的是德行,是教化,是让百姓知礼义,存天理。
可现在,一个农家子弟告诉他。
不,靠的是给他们希望,给他们饭碗,给他们一份看得见摸得著的家业。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仁?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在行圣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