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祖师爷(1/2)
“您……不是传闻早已飞升天外?为何会……”
陈默望著眼前这个俊美得不似凡俗的男子,心中万般疑竇盘旋,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祖师脸上掛著一丝瞭然笑意。
那双粉色眼眸里,似藏著万古岁月的沧桑,又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玩味。
他並未直接作答,反问道:“为何会在此处,还一手创下了百相门,是也不是?”
陈默默然点头。
他晓得,在此等人物面前,任何巧言令色、遮掩粉饰皆是徒劳。
对方那双眼,怕是能將他五臟六腑、神魂深处都瞧个通透。
祖师呵呵一笑,那笑声里有三分自嘲,三分怀念,更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他未急著解惑,反倒像是寻常乡间老翁与晚辈閒话家常,缓缓开了口。
“说起来,我本也和你一般,是个肉体凡胎。”
他声音温润平和,如春日暖风拂面,教人闻之,心中不自觉便卸下了三分戒备。
“只是,我与你小子不同。我生在凡俗乱世,遍地狼烟,处处兵戈。”
“我是个流民,在死人堆里刨食果腹的泼皮无赖,今日不知明日事,过一天算一天。”
“后来,机缘巧合,恰逢仙家宗门广开山门,招纳弟子。”
“我那时年少,不懂什么仙道长生,只远远瞧见一位女修,身段婀娜,容貌秀丽,端的像是画里走下来的人物。”
“我当时脑中也无甚念想,便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
“谁能料到,她所属的门派,便是合欢宗。”
合欢宗!
陈默心头猛地一震。
祖师见他神情,笑意更浓:“哈哈,是不是觉得可笑得紧?我非为求仙,非为问道,只因贪看那女修一副好皮囊,便一头撞进了合欢宗这等所在。说来也是命数。”
“入了宗门,验看根骨,结果出来,我是个杂灵根。你可知晓何谓杂灵根?便是一驳杂不堪的废物。宗门长辈瞧我的眼神,便如瞧路边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不出半点意外,我这等货色,自然是从最卑贱的杂役做起。你小子待过的地方,叫回春园,是也不是?我当年,便也是分派去了那等地方。”
陈默闻言,更是心惊。
他未曾想过,这位开创一派的祖师,竟与自己有过如此相似的遭遇。
“但是,”祖师话锋陡然一转,那双粉色眸子驀地亮了亮,透出几分狡黠与自得,“我这人,旁的本事没有,一张嘴皮子却还算灵活,惯会花言巧语,见风使舵。”
“入了宗门,头一个晚上,便有位炼气期的师姐,前来我等新进杂役的住处,说是要收取什么『孝敬』。我瞧她虽有几分姿色,眉眼间却满是刻薄与贪婪。我当时便知,若不拿出些好处,往后日子定然难过。”
“旁人皆是献出身上的贡献点,或是磕头求饶。我却不然。”祖师说到此处,嘿然一笑,“我当夜,便將那位前来作威作福的师姐,给哄上了床。”
陈默闻言,霎时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脑中瞬时闪过自己在合欢宗的种种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屈辱,那些朝不保夕的挣扎,那些为了保住一身元阳而日夜提心弔胆、与虎谋皮的岁月。
他走的是一条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的险路。
而眼前这位祖师,这位百相门的开山鼻祖,竟在踏入宗门的第一日,便选了一条与他截然相反、更是惊世骇俗的道路。
“我那时想得极是简单。”祖师摊开双手,神情坦荡得像个市井间的地痞光棍,“在那等与粪坑无异的地方,做牛做马,累死饿死,或是哪天衝撞了哪位师兄师姐,被人当成花肥给埋了,皆是寻常事。”
“与其那般窝囊死去,倒不如快活一把。俗世间有句话,叫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烂命一条,死前能尝一尝仙女儿的滋味,怎么算,都不亏本。”
陈默听著这番浑不吝的言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若易地而处,自己断然做不出这等泼天大胆的行径。
祖师接著说道:“那位师姐嘛,心中打的算盘我用脚跟想也知道。无非是想採补我这新入门的雏儿,夺了我的元阳,好增长她那点微末道行。在她看来,我一个刚脱了凡俗气的穷小子,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予取予求?”
祖师说到兴头上,笑容里带上几分促狭与戏謔。
“她以为吃定了我,却不知我这身子骨藏著天大的奥妙。头一回,那师姐用尽了宗门里学来的採补法门,非但没能成功,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座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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