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85章(1/2)
江辰踏出竹楼门槛的瞬间,门外混乱癲狂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片刻的静音键。
阳光炽烈地泼洒下来,將他异常洁净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浓黑的、近乎不真实的影子。
数千名陷入武器叛变、手足无措、惊恐万状的武装分子,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嚎叫、哭喊、咒骂、金属扭曲的噪音,都在看到他身影的剎那,被一股更冰冷、更浩大的恐惧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站在高高的竹楼外廊边缘,身后是禁錮著坤沙等人的囚笼与死寂,面前是密密麻麻、如同受惊兽群般溃乱的人群。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用那双恢復了幽深、却仿佛倒映著整个雨林燃烧虚影的眸子,平静地、缓缓地扫视著下方。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被看到的士兵,无论之前多么凶悍,此刻都如坠冰窟,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手中的武器,那些仍在“造反”或失控边缘的枪械,仿佛感受到了真正主宰的降临,颤抖得更加厉害,有些甚至发出了哀鸣般的金属摩擦声。
绝对的恐惧,带来了片刻畸形的寧静。
然而,恐惧的极致,有时並非退缩,而是……疯狂的反扑。
尤其是在一群被血腥和暴力豢养、早已將凶悍刻入骨髓的亡命徒中间。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歇斯底里的、夹杂著土语脏话的咆哮打破:“开枪!打死这个妖怪!为坤沙將军报仇!!”
不知是哪个小头目,在极致的恐惧中反而被激发了亡命之徒的凶性。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超自然景象背后代表的真正力量层级,只凭著骨子里的暴戾和一丝侥倖,嘶吼著扣动了手中那杆还在微微颤抖的ak-47的扳机!
“噠噠噠——!”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短暂的寧静,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这一声枪响,仿佛是一个信號。
周围那些同样被恐惧逼到极限、脑子一片空白的士兵,下意识地、或者说盲目地从眾地,也扣动了扳机!
剎那间,竹楼前方,上百条火舌喷吐,子弹如同狂暴的金属洪流,带著绝望的嘶吼,向著竹楼外廊上那个孤立的身影倾泻而去!
枪声震耳欲聋,弹雨如瀑。
木质的外廊被打得木屑纷飞,竹製的栏杆瞬间千疮百孔。硝烟与尘土瀰漫开来。
然而——
江辰依旧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那足以將钢铁都撕碎的金属风暴,在进入他身周三米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光滑且坚韧到无法理解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消失”。
最先抵达的子弹,在进入那个无形领域的瞬间,就像之前那些守卫、那些金属物品一样,毫无徵兆地、静默地分解、消散。
从弹头开始,铜被甲、铅芯、发射药残留……所有构成子弹的物质,在剎那间崩解为最基础、最均匀的粒子,连一丝烟尘、一点闪光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紧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汹涌而来的弹雨,如同扑向礁石的海浪,在礁石前撞得粉身碎骨,化为乌有。
只有子弹破空的尖啸和枪口喷出的火光,证明著它们曾经存在过。
而在江辰身周,只有空气被高速物体扰动的微弱涟漪,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消化”这些外来物质的、低沉的嗡鸣。
这超越理解、违背物理法则的一幕,让所有开枪的士兵,以及后面那些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或者武器已然“叛变”无法击发的士兵,彻底呆滯了。
他们脸上的疯狂被更深的、冻结灵魂的骇然取代。
扣著扳机的手指僵硬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这是什么?!
江辰的目光,落向了最先开枪、也是此刻叫得最声嘶力竭的那个小头目。
那小头目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看到了,那幽深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同看著实验台上不小心蹦跳了一下、即將被按住的昆虫般的,漠然的关注。
然后,江辰对著他,以及他身边那群刚刚一起开枪、此刻还保持著射击姿態的士兵们,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风。没有声音。
但就在他“吹气”的意念生成的剎那——
以那小头目为中心,半径约十米范围內,所有刚刚参与了射击的士兵,总共大约七八十人,他们的动作齐齐定格。
下一秒。
分解。
无声无息,无光无热。
七八十条鲜活(或者说刚刚还充满暴戾)的生命,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装备、手中的武器、甚至脚下踩著的泥土表层……
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均匀地、彻底地,化为了一片细腻的、灰白色的、略带余温的尘埃,“沙”地一声,覆盖在了原本站立的地面上,形成了数十个微微隆起、轮廓模糊的“人形”灰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生命与物质被最乾净、最彻底地“抹除”后,留下的、触目惊心的虚无痕跡。
这比任何血腥的屠杀场面,都更加令人胆寒,因为它彻底否定了“死亡”的过程,否定了物质存在的“实在性”。
就像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纸上的铅笔画。
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枪声大作时,更加恐怖千百倍地,笼罩了整片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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