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专利？（1/2）

林木转入省城重点高中三个月后，生活已经步入新的轨道。

创新实验班的课程设置与传统班级大不相同——上午是基础学科教学，下午则是开放式的项目研究时间。学生们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题，在导师指导下深入探索。林木选择了“低成本適老科技”作为研究方向，每周二和周四下午，他都会前往学校与寰宇科技合作建立的“创新工坊”。

工坊里配备了3d印表机、雷射切割机、基础电子实验设备，以及五台最新款的“寰宇舱”。在这里，林木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科研团队如何工作。

“你的那份水库防渗方案，我们做了实物测试。”

说话的是工坊的技术指导，陈工，一位四十多岁的前航天材料工程师，现在被寰宇科技返聘负责青少年创新培养项目。他打开平板电脑，展示了一段视频：在实验室模擬环境下，林木设计的黏土-植物纤维复合层接受了连续30天的水力衝击测试，渗漏量仅为常规材料的十二分之一。

“而且成本確实控制在三千元以內。”陈工讚许地看著林木，“县水利局已经打报告申请专项资金，准备在青川县三个小型水库试点推广。”

林木眼睛亮了：“真的能用到实际中？”

“不仅能，而且效果可能比预期更好。”陈工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实验室在你配方的基础上做了微调，加入了一种本地常见的蕨类植物提取液，抗冻融循环性能提升了40%。这个改良版本会以你和实验室共同署名的形式申请专利。”

“专利？”少年愣住了，“我……我只是隨便想想……”

“隨便想想就能解决实际问题，这才是最宝贵的。”陈工拍拍他的肩，“对了，有个人想见你。”

工坊的虚擬会议室里，林木第一次通过加密线路与苏陌“面对面”。

当然，苏陌那头做了数位化形象处理——出现在林木面前的，是一个简约的灰色虚擬人形，声音也经过了特殊处理，但语气中的隨意和那种独特的慵懒感却藏不住。

“山间木？”虚擬人形似乎在打量他，“设计不错，尤其是那个自动监测系统用自行车零件的主意，很有创意。”

林木有些紧张地点头：“谢谢……请问您是？”

“你可以叫我『顾问』。”苏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我看过你提交的所有方案，发现一个共同特点：你总是从『限制条件』出发思考问题，而不是从『理想条件』。这种思维模式很特別。”

“因为……现实里就是有很多限制啊。”林木老实回答，“钱不够，材料不好找，技术工人缺乏……如果不想办法在限制里找答案，那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虚擬人形点了点头：“说得对。所以，我这里有份『兼职』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一份电子合同出现在林木面前。內容很简单：每周抽出6-8小时，远程参与“特殊技术需求小组”的某些项目討论；主要任务是提供“现实约束条件下的解决方案建议”；报酬按项目结算，保密级別为最高等级。

“这些项目……”林木快速瀏览著附件中的示例，“小型化水净化装置？灾区应急通信中继？偏远地区医疗设备维护指南……”

“都是需要充分考虑实际应用场景的课题。”苏陌解释，“我们有很多技术专家，他们精通理论，但有时候会忽略现实落地的困难。你需要做的，就是提前告诉他们『这个太贵』『那个老百姓不会用』『山里可能没电』。”

林木想了想：“就是……当个『现实检验员』？”

“更准確地说，是『务实创新顾问』。”苏陌笑了，“怎么样，有兴趣吗？不会影响你的正常学习，全部通过《第二世界》的专业频道进行，时间灵活。”

“有！”林木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我真的可以吗？我才高中……”

“年龄不是问题，思维才是。”苏陌说，“合同你仔细看，如果同意，电子签名。第一个项目本周五晚上七点开始，是关於高原地区太阳能设备防冻问题的。”

通话结束后，林木盯著那份合同看了很久。报酬一栏的数字让他心跳加速——如果接满工作量，每月收入几乎相当於父母在城里打工的总和。但他更在意的是“参与实际项目”这一条。

他签下了名字。

---

周五晚七点，林木准时登录《第二世界》的特殊频道。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虚擬空间，只有受邀者才能进入。会议室里已经坐著五个虚擬形象——从轮廓看，有中年人，也有年轻人，所有人的id都是编號。

“山间木到了？欢迎。”一个编號为t07的用户开口，声音经过处理，“我是本次项目组长。问题背景已经发到各位的终端：海拔4000米以上区域，现有太阳能供电设备在冬季存在板面积雪、低温导致蓄电池效率骤降、日温差大引发的材料疲劳等问题。我们需要一套低成本、易维护的解决方案。”

接下来的两小时，林木见识了真正的技术討论。专家们提出了各种方案：自加热光伏板、可旋转除雪结构、相变材料保温层……每个方案都技术扎实，数据详实。

但当大家討论到“在偏远牧区推广”时，问题出现了。

“自加热系统需要额外电力，而冬天本就是发电不足期。”

“可旋转结构对安装精度要求高，当地可能没有合格的技术人员。”

“相变材料成本是常规材料的八倍，大规模推广不现实。”

討论陷入僵局。这时，林木小心地开口：“那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所有人的虚擬形象都转向他。

“牧民们冬天是怎么解决类似问题的？”林木说，“我小时候在村里，大家对付冰冻有很多土办法。比如给水缸盖厚厚的草垫，用羊粪做保温层……也许我们可以先调研一下，当地人在没有现代技术的情况下，是怎么应对严寒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t07突然笑出声：“说得好！我们一直在想『用什么新技术』，却忘了问『当地人已经在用什么老办法』。这才是务实创新的起点。”

项目方向就此调整。林木的任务是：在一周內，通过文献检索和有限度的实地访谈（由当地合作机构协助），整理出高原地区传统防寒保暖经验汇编。

接下来的七天，林木除了完成学业，几乎所有空閒时间都投入了这项调研。他查阅了民族志资料，联繫了青川县在高原地区支教过的老师，甚至还通过《第二世界》联繫到一位在青海做田野调查的人类学研究生。

周五的项目匯报会上，他提交了一份36页的调研报告。內容涵盖：传统民居的保温结构设计、牲畜越冬管理中的热量保存智慧、当地材料（如氂牛毛、特定黏土、乾草）的隔热性能实测数据、以及牧民间流传的“看云识天气”经验与现代化气象预测的结合可能性。

“最有价值的是这个，”林木指著报告中的一页，“我访谈了三位老牧民，他们都提到一种『双层石板夹草灰』的羊圈地面做法。我们实验室模擬了一下，这种结构的保温性能相当於5厘米厚的聚氨酯泡沫板，但成本只有后者的二十分之一，而且所有材料就地可取。”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讚嘆声。

“基於这些传统智慧，”林木继续道，“我初步构想了一个『混合解决方案』：主体结构借鑑传统石木建筑的保温原理，关键节点採用低成本现代材料加强；除雪採用最简单的『倾斜板面+手动推桿』设计，因为牧民反映冬天每天清扫羊圈是日常活动，顺手清理光伏板並不增加太多负担；蓄电池保温则用当地產的羊毛毡包裹，配合一个基於温度感应的简易通风系统——热了自动排风，冷了封闭保温。”

他调出一个粗糙但思路清晰的3d模型：“整套系统可以在地区培训两名技术人员后，由牧民家庭自行安装维护。初步估算，成本比现有商业化方案降低65%，预期使用寿命反而更长，因为结构更简单，故障点更少。”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t07开口：“方案通过。山间木，你负责牵头完成详细设计，其他人配合。我们需要在一个月內做出原型机，送到三个测试点进行冬季实测。”

会议结束后，林木收到一条私信，来自“顾问”：“做得不错。记住，最好的创新往往站在传统与未来的交界处。”

少年盯著这句话，久久没有退出系统。

---

就在林木逐渐融入苏陌的“编外技术团队”时，世界的暗处，暗流正在重新匯聚。

“潘多拉”组织並没有因前任领导人的被捕而彻底瓦解。相反，那次打击像一次残酷的淘汰——清除掉了组织中不够谨慎、不够聪明的部分。剩下的是最隱蔽、最狡猾的核心成员。

三个月前，在一个加密的深网论坛中，代號为“普罗米修斯”的新任领袖悄然上位。与前任的张扬不同，普罗米修斯几乎不留任何数字痕跡。他（或她，或他们）的指令总是通过多重加密、一次性的方式传递，连最亲信的下属也不知道其真实身份。

此刻，位於某个中立国的安全屋內，一场全息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的形象全部经过深度偽造，声音也经过多重扭曲。

“寰宇科技的『第二世界』已经成为全球性基础设施。”说话者的標籤是“分析师”，“我们的监控显示，过去六个月，该平台的用户创造了超过17000项具有实用价值的创新方案，其中347项已经进入实际应用阶段。更重要的是，它正在形成一种去中心化的创新生態——这是最危险的。”

“具体危险在哪里？”另一个標籤“战略家”问道。

“传统上，技术突破往往集中在少数发达国家、少数顶级实验室。我们可以通过渗透、收买、施压来控制技术流向。”分析师调出一组数据图，“但『第二世界』让一个云南山区的少年能和mit教授协作解决同一个工程问题。技术创新的源头正在从『金字塔尖』扩散到『星罗棋布』。我们无法再通过控制几个关键节点来掌控全局。”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终於响起，是一种经过处理的、毫无特徵的电子音：“那么，我们的策略需要改变。既然无法控制源头，就控制流向。”

全息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份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这是我们新开发的『暗流系统』。”普罗米修斯解释道，“它不会正面攻击『第二世界』——那种尝试已经被证明是愚蠢的。相反，『暗流』会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