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嬴宏的算计!(1/2)
晨曦破夜,漫过雍州城头。
边城晓风最烈,吹得满城旗角猎猎作响,也吹散了昨夜废矿荒山的那一缕浊腥死气。
一夜之间,雍州看似依旧是那座铁桶边关。
城防依旧森严,巡卒依旧往復,密探依旧沿街蛰伏。
知府崔文和一夜未闔眼,案头烛火燃到天明,纸笺堆叠,皆是连夜调兵、布防、查探废矿异动的卷宗。
城南废矿十四名驪山辅兵,一夜失联,杳无音讯。
不用查,崔文和也知是何结局。
那白衣人,不怒而威,不动而杀。
手下人乾净利落,不留踪跡,不存活口。
十四死士,无声无息覆灭,连半声示警响箭都未曾绽放。
这哪里是过境访客。
这是一尊压城而来的天人。
崔文和坐於知府正堂,一身官袍依旧寒凉,心底寒意更甚衣外晨风。他握著昨夜送出的加急信笺回执,指尖微微发颤。
他等宗室回信,等嬴宏定夺。
可他心底清楚,北秦宗室,怕是接不住这尊白衣来客。
辰时过半,官道尘起。
一队北秦铁骑破城而入,甲冑鲜亮,马佩鑾铃,气度凛冽,不似边城守军的粗糙肃杀,是北秦主营亲卫的规制。
队伍正中,一名紫袍持节使者,腰悬玉牌,手捧鎏金锦盒,步履沉稳,目不斜视,直闯知府衙门。
一路官吏避让,无人敢拦。
持节使者,代君巡边。
在北秦地界,便是半个君王。
崔文和闻声出迎,躬身行礼,姿態恭谨至极。
他为官十二年,深諳为官之道,对上永远谦卑,对下永远设防。
紫袍使者目不看他,声线冷平,不带半分人情:
“北秦主上詔至雍州,即刻引大乾陛下入衙接詔。”
一字不容置喙。
崔文和心头一沉。
嬴宏何等梟雄,割据北秦半壁江山,踞驪山万年龙根,素来孤傲霸烈,从不屈膝外人。
昨夜刚收到雍州异动密报,今日便火速遣使送詔,言辞必然有诈。
他不敢耽搁,在前引路,穿游廊,过中院,直入衙后待客厅堂。
彼时,苏清南恰好自城郊荒山折返入城。
白衣踏晨光,步履从容,青梔、月姬隨侍左右。
三人入城,不惊兵马,不扰市井,满城密探尽数形同虚设。
旁人睁著眼,也看不透这三人的来路深浅。
踏入知府厅堂,紫袍使者抬首,目光直视白衣,神色端严,无敬无畏,只持使节本分。
他双手托起鎏金锦盒,徐徐开口,声震厅堂:
“大乾陛下御临北秦地界,我主上感念天威,心向归一,特下亲笔詔书。恭请陛下移驾驪山行宫暂住,休养尘劳,择吉日奉上北秦龙运,举国归乾,南北一统。”
话说得极漂亮。
谦卑、恭顺、识时务。
一副俯首称臣、主动归降的姿態,挑不出半分礼法错处。
厅堂寂静,风过窗欞,无声微动。
崔文和立在侧首,垂眸屏息,心臟悬在嗓子眼。
他太懂嬴宏。
梟雄一辈子爭龙、守龙、霸龙,寧死不会拱手让人龙运。
所谓奉上龙运,举国归乾。
是蜜糖外衣,是绝路陷阱。
苏清南落坐主位,白衣素雅,身姿寂然。
他不伸手,不急切,不讶异,只是静静看著那只鎏金锦盒,看著盒中平铺的明黄詔纸。
世人皆爱皇权正统,爱詔书体面,爱归降盛景。
可执棋人,看的从来不是表面文字,是字底藏的刀,纸里埋的毒。
良久,他淡淡开口:
“打开。”
紫袍使者依言开启锦盒,摊开詔书。
明黄锦纸,墨字鎏金,笔锋温润,字字恳切,一派臣服姿態。
礼法周全,文辞谦和,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北秦主上深明大义、顺势归降。
青梔立在阶下,目光扫过詔纸,未觉异常。
月姬眉眼轻凝,眸光落於詔纸肌理,细微月华悄然流转,一瞬洞悉根底。
而主位之上,苏清南眸底无半分波澜,只一语道破虚妄,拆穿杀机:
“好一纸温柔毒詔。”
厅堂眾人俱是一怔。
紫袍使者脸色微变,强作镇定:
“陛下何出此言?我主诚心归降,詔书坦荡,绝无半分阴私!”
“坦荡?”
苏清南轻声一笑,笑意凉薄,无半分暖意。
“嬴宏割据北秦百年,凭驪山龙根压尽南疆气运,傲骨养了一辈子,凶性藏了一辈子。”
“这般梟雄,会轻言归降,拱手送龙?”
“你当世人皆愚,唯独你主聪慧?”
话音轻落,却字字砸在人心。
崔文和脊背瞬间冷汗浸透。
是啊。
嬴宏从不低头。
今日低头,必藏绝杀。
苏清南抬眸,目光落於那一张看似华贵无瑕的明黄詔纸,一语道破根源杀机:
“此詔纸,浸过秘药。”
“无色,无味,无气。”
“寻常凡人触碰,无恙。”
“可修士、天人、掌大道气运者,长久目视、指尖触碰、贴身收纳,便会被药力侵体。”
“不伤人命,不破肉身,只蚀真气、乱道基、扰气运。”
“日积月累,道心蒙尘,修为滯固,龙气溃散。”
一番话,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厅堂死寂。
紫袍使者脸色从从容转为惨白,指尖微颤,心底天彻底塌了。
此毒极为隱秘,是北秦最深秘的宫禁手段,百年从未外泄,中招者无声无息受损,至死查不出根源。
从未有人能一眼看破纸间藏毒。
眼前这位大乾陛下,竟一眼看穿所有隱秘!
苏清南视线淡淡扫过使者,语气依旧平缓,却带著俯瞰螻蚁的漠然:
“嬴宏倒是好算计。”
“不用兵戈,不用死士,不用大阵。”
“一纸詔书,换我道基受损,气运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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