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秩序（2/2）
奇蹟发生了。
原本笼罩在小镇上空那层令人窒息的紫红色雾霾，在这一范围內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街道上那些刚刚开始萌芽的、具有攻击性的晶体苔蘚，竟然在这个金色的波纹中缓缓褪去了顏色，变回了普通的、无害的枯草。
外面的暴徒们惊恐地看著这一幕，纷纷跪在地上祈祷，以为是神跡降临。
“他不是神。”陆云对赶进来的麻雀说道，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密钥』。旧人类的基因锁在这个孩子身上彻底打开了。他不需要適应环境，他可以命令环境適应他。”
麻雀看著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的孩子，又看了看陆云，突然觉得背脊发凉：“那我们呢？我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陪衬？”
“你是引导者。”陆云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新世界不需要弱者，但也不需要野兽。我们需要的是能够驾驭力量的『人』。”
就在这时，发电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悽厉的警报声。
“陆先生！不，陆大人！”之前那个被制服的防毒面具队长——现在显得毕恭毕敬——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外面……外面有东西来了！是『兽潮』！”
陆云眉头微皱，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小镇外的荒原上，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风雪中亮起。成百上千只变异生物——晶体狼、机械鹿、甚至还有半透明皮肤的山猫——正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是被深瞳刚才释放出的“高纯度能量”吸引来的。
对於这些在混乱中渴望秩序的变异生物来说，深瞳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也是……最美味的食物。
“看来，第一课就要开始了。”陆云看著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兽潮，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麻雀，发枪。”
“啊？枪卡死了啊！”麻雀愣了一下。
“我说过，我能控制数据。”陆云眼中蓝光大盛，声音在整个发电站內迴荡，“现在，所有武器，解除锁定。”
咔噠咔噠咔噠——
整个小镇內，无论是暴徒手中的枪，还是仓库里封存的旧时代武器，在这一刻全部发出了清脆的上膛声。
“告诉所有人，”陆云推开门，走进了风雪中，“为了活下去，杀光它们。”
第七十一章 燎原之火
这场战斗並不像传统战爭那样充满了硝烟和吶喊，而是一场无声的屠杀，与新秩序的加冕。
变异兽潮撞击在小镇的防御线上，晶体利爪在金属墙壁上刮出刺耳的火花。然而，迎接它们的是精准到可怕的弹雨。
在陆云的“连结”下，小镇里的每一把枪械似乎都拥有了生命。他並没有直接操控每一个人的手指，而是修正了风向、修正了枪枝的膛线磨损，甚至在暴徒们扣动扳机前，就將目標的坐標“植入”了他们的脑海。
那些原本只懂得欺凌弱小的暴徒，此刻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神枪手。他们只要扣动扳机，子弹就会像长了眼睛一样钻入怪物的弱点。
而陆云，则站在防御工事的最高点。
他没有用枪。
他的身前悬浮著无数尖锐的晶体碎片——那是从空气中强行凝聚而来的“深源”粒子。隨著他挥手的动作，这些碎片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兽潮中切割出一条条血路。
一头体型巨大的晶体犀牛衝破防线，直奔陆云而来。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喷出一股腐蚀性的酸液。
陆云只是冷冷地看著它，右手虚空一握。
“重写。”
那头犀牛在奔跑中猛地僵直，它身上的晶体开始疯狂生长，瞬间刺穿了它的皮肤和肌肉，將它自己锁在了一个巨大的晶体牢笼中。它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经变成了一座永恆的雕塑。
仅仅半小时。
兽潮退去。小镇外的雪地上铺满了尸体，很快被新生的晶体覆盖，化作一片诡异的晶莹白骨林。
倖存者们疲惫地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他们意识到，在这个人的带领下，他们不再是废土上苟延残喘的老鼠，而是猎人。
战斗结束后，陆云並没有休息。他来到了发电站的顶层，那是小镇的制高点。
深瞳站在他身边，孩子看著外面的尸山血海，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淡漠。
“老师，它们坏了吗？”孩子问道。
“不，它们只是不兼容。”陆云低声说道，“就像旧时代的程序无法在新系统上运行一样。”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暴徒和居民。
“从今天起，黑岩镇改名。”
陆云的声音不大，却在“深瞳”的能力增幅下，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方舟』。”
“我们將在这里收集数据，修復这个世界的漏洞，直到……秩序重临。”
麻雀走了上来，给陆云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衣。他看著陆云侧脸的轮廓，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如此高大，又如此孤独。
“接下来去哪？”麻雀问，“还有更多像这样的地方吗？”
陆云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破碎的天空。在云层的缝隙中，隱约可以看到更大的、正在崩解的城市轮廓，以及在那深处，更加庞大的、恐怖的能量漩涡。
“路还很长。”陆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只是开始。深源的根源不在这里，在『零號城』。那里是一切灾难的起点，也是终点。”
他伸出手，指著天边那抹血红色的残阳。
“收拾残局，整修装备。三天后，我们出发。”
麻雀点了点头，转身去执行命令。
寒风吹过，捲起陆云的衣角。深瞳伸出小手，握住了陆云的大手。两股力量——一冷一热，一旧一新，在此刻交匯。
黎明虽然没有带来光明，但陆云，將成为这永夜中，第一簇永不熄灭的燎原之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