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银雾入喉,疯话成真(2/2)
“咔嚓。”
一声脆响,他右耳廓上那块早已钙化的暗红色结晶体竟然自行脱落,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隨著结晶剥落,原本被遮盖的皮肤上,露出了一个色泽青黑、笔画狰狞的刺青。
那不是之前眾人以为的“柒”,而是一个更加古老、带著某种森严等级意味的完整汉字——【贰】。
焊枪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胸前交错,结出了一个极其拗口且古怪的手印。
那个手印不像是在结印,倒像是在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柒號器灵……代主承浊。”
大块头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机械的摩擦声,而是变得空灵且苍凉,像是从空旷的青铜钟里传出来的迴响,“契主当饮清而不染。”
隨著那个【贰】字刺青亮起幽幽的蓝光,奇蹟发生了。
原本正疯狂往凌天身体里钻的银雾,像是听到了某种集结號,突然停滯了一瞬,紧接著开始疯狂逆流。
漫天的银丝如同退潮的海水,爭先恐后地涌入凌天怀里那只看似不起眼的陶瓮中。
原本浑浊不堪、翻涌著无数人脸的酒液,在这一刻竟然开始飞速沉淀、澄清。
不过眨眼功夫,那满满一瓮银雾,竟然化作了一汪清澈见底的酒液。
而在酒液的最底部,静静地沉淀著一滴只有黄豆大小、黑得仿佛能吸走光线的斑点。
那是提炼了整座城市痛苦之后的“酒引子”。
“哎……哎……”
陈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不顾那陶瓮表面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温,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起来。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著他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恰好滴进了瓶口。
“叮。”
泪水落入酒液,没有激起涟漪,反而让沉底的那滴黑斑像是心臟一样,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建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跡,忽然抬起头,衝著满脸冷汗的凌天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悲苦,只有一种释然。
“小凌啊……当年疯院长走的时候,小芳也是这么捧著罈子的。”
老头子絮絮叨叨地说著,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新婚妻子,“她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解药。只要有人愿意替全城的人尝一口最苦的东西,这城市……就永远不会死。”
凌天大口喘著粗气,视线终於聚焦。
他盯著酒底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心臟”,那玩意儿看著就苦,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但他没有犹豫,缓缓伸出了右手。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酒面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
“轰隆——”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地震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下沉。
整座妇產医院的地基,连带著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在这瞬间竟然硬生生下沉了半尺有余。
而凌天那个刚刚结痂的手腕旧伤处,皮肤下的血管突然亮起。
一道金红色的纹路缓缓浮现,逐渐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形图腾。
那是与苏沐雪锁骨上一模一样的——金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