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火都凉了,灰咋还冒烟?(2/2)
但奇怪的是,锅底上那些原本应该杂乱无章的修补焊缝,此刻看来竟然构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闭合迴路。
“师父,你看这走向……”大徒弟凑过来,眼睛发直,“怎么跟咱们上次改那个暖气管道的图纸这么像?”
刘叔盯著那块烂铁看了足足五分钟,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懂了!咱们那是单迴路,这玩意儿是双迴路!怪不得总觉得上次那火不够冲!”
当晚,城北片区最后一处总是供暖不足的老管线被一群焊工围住了。
他们照著那个烂锅底上的纹路,叮叮噹噹敲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供暖恢復,能耗表上的数字匪夷所思地下降了三成。
西南驛站,夜色渐深。
凌天手里的酒壶终於停止了震动,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死铁。
他站起身,走到驛站外的一处空地上。
这地方荒草丛生,乱石嶙峋。
凌天弯腰,捡起三块带有弧度的碎陶片。
借著月光,依然能依稀辨认出陶片內侧那些暗红色的线条——那是他当年路过此地,隨手画给当地瓜农用来给瓜田保温的导流图残片。
“试试看吧。”
凌天把三块陶片按天地人三才的方位摆在地上,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
“嗡。”
陶片没反应,反倒是远处的一处乱葬岗里,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
几十条野狗的吠叫声此起彼伏,声音的高低起伏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与陶片之间盪开的能量波动完美共振。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连畜生都在帮他们传信……”
他一脚踢散了地上的陶片阵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鬆,也是一种决绝的清醒。
“这路,我是真走乾净了。”
后半夜,凌天靠著那根腐朽的柱子睡著了。
梦里又是那个熟悉的地下中枢。
四面墙壁上,他亲手刻画的那些繁复深奥的金色符文正在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歪歪扭扭、如同孩童涂鸦般的线条。
有的像锅铲,有的像扳手,还有的乾脆就是一根扭曲的油条。
警报声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衝上去修復,却发现整个系统在那堆“涂鸦”的支撑下,竟然运转得比以前还要平稳、还要顺滑。
那是一种粗糙却充满生机勃勃的力量,野蛮地顶替了他原本精密的神性规则。
凌天猛地惊醒。
並没有什么警报声,只有破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因为强行切割神念而產生的窒息感,此刻荡然无存。
“连梦里都不要我插手了啊……”凌天坐起身,看著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自嘲地笑了笑,“行,这回是真·下岗再就业了。”
他起身收拾行囊,动作利索。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扣子。
这是他在“夜色”酒吧当调酒师时制服上的扣子,也是他第一次尝试合成实验时的触发媒介。
算是个纪念,也算是个起因。
凌天蹲下身,用匕首在驛站那道腐朽的门槛下挖了个坑,把扣子埋了进去,填土,踩实。
“就在这儿歇著吧,別跟著我受罪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提起帆布包,转身向南,再没回头。
山道蜿蜒,越往南走,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劲。
那种清新的草木香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夹杂著劣质煤炭燃烧后的酸涩。
翻过前面那座山头,隱约能看见一座灰扑扑的小镇趴在山坳里。
那里没有炊烟。
只有无数根黑色的烟柱,从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废旧油桶改造的简易炉灶里升起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黑色。
凌天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
他闻到了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焦糊味,但在这焦糊味底下,似乎又藏著某种让系统蠢蠢欲动的合成材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