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锅谁都能踹一脚,但得问锅答不答应(2/2)
傍晚,残阳如血,却透著一股子散不去的灰败。
老旧小区像是被时代遗忘的阑尾,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凌天背著那口大铝锅,踢踢踏踏地走在满是碎石的路上。
那个驼背老头已经在等著了,手里真捧著个裂了缝的蜂窝煤炉,黑乎乎的,看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这玩意儿还能用?”凌天挑了挑眉,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老头没接钱,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凌天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后头……有人跟著你。”
凌天连头都没回,手指在钞票上一弹,硬塞进老头手里,接过炉子的时候,指尖看似无意地在那道裂缝处轻轻一划。
一缕极细的金乌真火,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原本死气沉沉的炉胆深处,瞬间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赤红。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街角。
三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正顺著墙根缓缓移动。
动作整齐划一,左脚落地的时间分秒不差,眼神空洞得像个黑窟窿。
那是“清理者”,专门负责抹除这种不该存在的“意义”。
凌天咧嘴一笑,没跑。
他把蜂窝煤炉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震起一圈浮土。
铝锅架上去,把昨晚剩下的半锅老汤倒进去,最后按下了打火机。
“大爷,借个火?”
老头愣住了,看著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人,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个一次性打火机。
手抖得厉害,但那簇小火苗却出奇的稳。
火苗舔上了煤炉,火焰依旧是灰白色的,但在那道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隱隱透出一丝要把这天都烧穿的红光。
那三个灰衣人逼近到了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开始结出那种灰色的“死霜”。
“吃饭的点儿,別在那碍眼。”凌天突然掀开锅盖,舀起一勺滚烫的羊肉汤,看都不看,直接泼向地面。
“哗啦!”
汤水落地,没有四散飞溅,反而在水泥地上烫出了一道扭曲而古老的符纹,那是他在上古时期用来祭祀灶神的“烟火符”。
“苏沐雪!上菜!”
话音未落,头顶的风声炸响。
苏沐雪从二楼的露台上一跃而下,手中的保温桶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盖子崩开,几十个奇形怪状的饺子连著热汤,像是炮弹一样精准地砸进了那个符纹中央。
“嗤啦——!!!”
剧烈的蒸汽瞬间升腾而起,並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昨晚第一个来喝汤的小女孩的虚影,扎著羊角辫,咯咯笑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向离得最近的那个灰衣人。
那灰衣人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生硬的挣扎,像是程序出现了乱码。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滯。
凌天猛地起脚,將那个蜂窝煤炉踢得旋转了九十度,那道裂缝正正地对准了天上的月亮。
“给我……热起来!”
炉缝中那一丝压抑已久的赤红骤然暴涨,像是一条被激怒的火龙,咆哮著衝破了灰白色的偽装,化作一道笔直的火线,瞬间穿透了三个灰衣人的影子。
“啊——!!”
並没有惨叫,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像是湿木头被扔进火里的尖啸声。
三个灰衣人齐齐跪倒在地,身下的影子剧烈抽搐著,仿佛正在承受某种被硬生生剥离的剧痛。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昏暗的出租屋里。
洛璃手里攥著那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照片,眼眶通红,却咬著牙把照片塞进了屏幕前那个虚擬的“炉缝”里。
“你说系统崩了就没意义?那我偏要用它,记住这些人!”
隨著回车键重重敲下。
老旧小区里的火焰猛然一跳,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街区,也映出了洛璃眼角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的时候,老小区的居民们推开窗,惊讶地发现楼下空地上那个破旧的蜂窝煤炉还在冒烟。
更奇怪的是,那烟不是呛人的煤味,而是一股让人闻一口就忍不住流口水的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