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丰论道，前路已明（1/2）

是夜，月明星稀，紫霄宫后山，张三丰静修之地。一间简陋的茅舍，一壶清茶，两张蒲团，一盏孤灯。

李玄清沐浴更衣，又调息了数个时辰，恢復了消耗的心神与真元，方才应召而来。张三丰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他一人。

“坐。” 张三丰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神色平和，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裊裊，是山间野茶，却自有一番清冽韵味。

“谢太师父。” 李玄清躬身一礼，盘膝坐下，並未推辞。

张三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目光落在李玄清身上，细细打量，仿佛要將他看透。良久，才缓缓开口：“玄清，你可知，老道为何单独唤你前来？”

“弟子愚钝，还请太师父指点。” 李玄清恭敬道。他心中有所猜测，但静待下文。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沉，少年老成。” 张三丰摇头失笑，眼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爱，“今日叫你前来，非为別事。只是想问你，此番崑崙之行，感觉如何？那《九阳真经》，对你修行，可有何助益？”

李玄清心中一动，知道张三丰要谈正事了。他略一沉吟，如实道：“崑崙之行，险阻重重，然亦有奇遇。九阳真经，至阳至和，生生不息，对弟子所修功法，启迪良多，尤其是对『阳』、『生』之道，有了更深体悟。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张三丰，“弟子所行之路，似乎与九阳真经，乃至我武当纯阳无极功，皆有所不同。弟子惶恐，不知前路在何方，还望太师父解惑。”

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他修《紫气蕴神诀》，乃是修仙问道之法，如今又融入九阳真经奥义，开创《紫阳真解》，已然走上了一条迥异於此世武道之路。张三丰功参造化，眼力非凡，或许能看出些许端倪，加以指点。

“不同？” 张三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又带著一丝感慨，“是啊，是不同。你之气象，已非武道所能局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皎洁的月色，缓缓道：“老道痴活百岁，自问对武道一途，略有所得。武学之道，无论內家外家，无论刚柔阴阳，归根结底，乃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强身健体，明心见性。其极境，乃是打通天地之桥，沟通內外，天人合一，寿元绵长，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但，终究脱不了一个『武』字，一个『人』字。”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李玄清：“而你不同。你身上，有『道』的气息，那是超脱於『武』，甚至超脱於『人』的追求。老道初见你时，便觉你气息沉静，道韵天成，不似凡俗。今日为你救治无忌，以神念感应，更觉你体內真气，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磅礴生机，如朝阳初升，紫气东来，气象之宏大，意境之深远，已非寻常內功可比。你所得之传承，怕是已触及那虚无縹緲的……仙道？”

“仙道”二字一出，茅舍內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灯花“啪”地轻爆了一下。

李玄清心中剧震，没想到张三丰竟看得如此透彻，一语道破了他功法根源的非凡。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躬身道：“太师父法眼如炬。弟子所得，確非寻常武学，乃上古练气吐纳、沟通天地之法。弟子懵懂修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前路迷茫，还请太师父指点迷津。”

“上古练气士之法……果然如此。” 张三丰长嘆一声，眼中闪过追忆、嚮往、释然等复杂神色，“昔年老道曾於古籍中，得窥只言片语，言上古有炼气士，餐霞饮露，吐纳日月，追求长生久视，逍遥天地。其法门玄妙，迥异於今世武学。不想，此法竟在你身上重现。”

他走回蒲团坐下，看著李玄清，目光温和而睿智：“你无需惶恐，也无需迷茫。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无论武道，仙道，皆是求索天地至理，超脱自身藩篱之路。你既有此机缘，得此传承，便是你的道。老道虽走的是武道，但武道之极，亦可通神，亦可窥道。或许，你之路，便是老道所追寻的『武道』之上，那更广阔的天地。”

“太师父……” 李玄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张三丰並未因他修炼“旁门左道”而斥责，反而以如此开阔的胸襟包容、鼓励，甚至隱隱有將自身未竟之道，寄託於他身上的意味。这份气度与智慧，不愧为一代宗师。

“老道观你气息，虽根基深厚，道韵天成，但对力量的运用，对天地的感悟，似乎还停留在『用』的层面，未得『法』之真諦。” 张三丰话锋一转，切入关键，“你之真气，磅礴浩瀚，生机无限，但似乎……太过中正平和，少了变化，少了锋锐，少了那『一剑破万法』的决绝与凌厉。须知，道法自然，亦有雷霆雨露。过柔则靡，过刚则折。阴阳相济，刚柔並济，方是正道。”

李玄清闻言，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张三丰一针见血，指出了他当前最大的问题！他修《紫气蕴神诀》，讲究中正平和，蕴养元神；又得《九阳真经》，领悟“生”之奥义，真气愈发醇厚绵长，生机勃勃。但正因如此，他的力量属性，偏向於“生”、“养”、“润”，在“攻”、“伐”、“破”之上，虽有掌心雷等法术，但终究缺乏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这並非说他攻击力弱，而是缺乏一种极致的、专精於“破”的“势”与“意”！

“请太师父赐教！” 李玄清深深一揖，真心求教。

“老道毕生所悟，尽在『太极』二字。” 张三丰缓缓道，声音平和，却字字珠璣，“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隨曲就伸。人刚我柔谓之走，我顺人背谓之粘。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隨。虽变化万端，而理唯一贯。”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掌心向上，缓缓划圆。动作极慢，却仿佛带动了周围的气流，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漩涡之中，阴阳二气流转，生生不息，却又隱含无穷变化，可刚可柔，可攻可守。

“你之真气，至阳至和，生机无限，乃是『阳』、『生』之极。然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阳极阴生，阴极阳生，方是循环之道。你需领悟『阴』之变，『杀』之机，『破』之锐。非是让你坠入魔道，而是明悟阴阳转换，刚柔相济之理。譬如你这紫阳真气，至阳至和，可化生万物，滋养眾生；亦可……至阳至刚，焚尽邪祟，破灭万法！”

话音未落，张三丰划圆的手掌微微一震，那无形的漩涡骤然收缩，凝聚於掌心一点。下一刻，一点璀璨到极致、却又凝练到极致的白光，自他掌心迸发！那光芒，並非炽热，而是带著一种净化一切、破灭一切的“锋锐”之意！仿佛世间万物，在此光面前，皆可斩断、皆可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