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波血亏,但没完全亏(1/2)
镇厄塔塌了仨月。
要塞里头,那股子打了胜仗的喜庆劲儿,早他妈散乾净了。现在空气里飘著的,是霉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穷酸味。
白姨坐在大厅那张破桌子前头,手指头敲著桌面上的清单,敲得跟发电报似的。清单上字不多,但每个字都扎眼:
活人:8个(含孕妇1,幼儿2)
粮食:罐头47个,压缩饼乾32块,麵粉半袋(长虫了)
弹药:土枪子弹83发,猎枪子弹12发,手雷没了
药品:止痛片7粒,绷带3卷,酒精瓶底儿
“四十七个罐头。”白姨念出声,声音乾巴巴的,“按一天两顿,一人半罐算,够吃……五天。”
柱子蹲在墙角数罐头,已经数了八遍。他手指头戳著罐头上的標籤,嘴里念叨:“1、2、3……又少一罐!白姨,昨天还有四十八个呢!”
“我吃了。”瘦猴靠著墙,右手绑著绷带吊在脖子上,左手正抠著罐头盖,“咋的,断条胳膊还不让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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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偷吃啊!”柱子急了。
“偷?”瘦猴斜他一眼,“老子光明正大拿的。你要不服,等老子胳膊好了,咱俩练练。”
柱子不吱声了。倒不是怕,是没劲吵。
泥鰍从里屋出来,怀里抱著张图那闺女——张小飘。三个月大的婴儿,这会儿正哭,不是饿,是尿了。泥鰍手忙脚乱想换尿布,单手解不开襁褓,急得满头汗。小孩腿一蹬,一泡尿滋出来,正滋他脸上。
“我操……”泥鰍抹了把脸,尿骚味直衝鼻子。
翠花从厨房出来,端著碗黑乎乎的粥。她肚子还没完全收回去,走路还有点慢。看见泥鰍那狼狈样,她没笑,把粥往桌上一放:“放下,我来。”
泥鰍赶紧把婴儿递过去。翠花接过来,三两下换了尿布,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十年护工。换完了,她把婴儿往怀里一搂,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星炎呢?”她问。
“屋里,睡著呢。”泥鰍说,“刚才又做噩梦了,哭醒一回,我哄了半天。”
张星炎——张图那儿子,今年三岁。自从镇厄塔回来,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天天半夜惊醒,哭,哭完了就瞪著眼发呆,银白眼珠子在黑暗里发著幽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白姨放下清单,起身往孩子那屋走。
屋是以前张图住的,现在孩子和翠花睡这儿。靠墙立著那块晶体,秩序之刃还插在上头,裂痕里的光暗得几乎看不见。晶体前头摆了个破枕头,孩子就睡在枕头边上,小手还搭在晶体一角。
白姨蹲下来,摸了摸孩子额头。不烫,但一层冷汗。
小孩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看见白姨,没哭,也没笑,就直勾勾盯著她。
“又梦啥了?”白姨轻声问。
孩子张嘴,没出声,伸手指了指晶体,又指了指东边窗户。
“东边?”白姨皱眉。
孩子点头,小手在空中比划,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尖顶。
“塔?”白姨心里一紧。
孩子摇头,又画了一遍,这次在尖顶旁边加了几个点点。
白姨看半天,没看懂。她回头喊:“林月!你来看看!”
林月正在外头晒那些从镇厄塔带回来的古籍——书页都快霉透了。听见喊,她擦擦手进来,蹲在孩子面前。
“小炎,画给林姨看。”她声音柔。
孩子又画了一遍。林月盯著,脸色慢慢变了。
“这是……紫金山。”她声音发紧,“南京紫金山。古代秩序文明的第二大遗蹟,叫『观星台』。那尖顶是观星塔,点点是……星图?”
孩子使劲点头,小嘴一张一合,终於吐出俩字:“塔……亮……”
“塔亮著?”白姨问。
孩子又点头,然后翻身爬起来,光著脚跑到墙边,用手指头在墙灰上划拉。他识字不多,但会写数字——张图以前教的。
他写了三行:
东 118.7
北 32.0
救
写完,孩子手指头停在“救”字上,转头看白姨。
白姨盯著那串坐標,脑子里嗡嗡响。东经118.7,北纬32.0——真是南京紫金山。距离这儿,直线距离少说八百公里。在末世,八百公里跟八万公里没区別。
“救谁?”林月问孩子。
孩子摇头,眼睛里全是茫然。他不知道,他就是梦里看见:塔亮著,塔里有人,很多人,被关著,在喊救命。
外头传来脚步声,瘦猴一瘸一拐进来:“咋了?孩子又作妖了?”
白姨没理他,盯著坐標看了半天,突然转身往外走。到大厅,她把清单翻过来,在背面用力写下坐標。
“都过来。”她说。
剩下的人全聚到桌边。
白姨把坐標推过去:“孩子做梦梦见的。紫金山,秩序遗蹟,里头可能还有人活著。”
瘦猴凑过来看,咧嘴:“八百公里?咱现在走不出八里地就得饿死。”
“我知道。”白姨说,“我就是告诉你们,有这么个事儿。”
翠花抱著婴儿坐下,声音很轻:“张图以前说,等世道好了,带我去南京看秦淮河。”
没人接话。
张图没了,世道也没好。秦淮河?早他妈成臭水沟了。
“那咋整?”柱子问,“去还是不去?”
“去个屁。”瘦猴第一个反对,“咱现在啥样?八个人,老弱病残孕占全了。粮食不够吃一礼拜,子弹不够打一场架。还去南京?能活过这个月就烧高香了。”
“可要是真有人……”泥鰍小声说。
“有人咋的?”瘦猴瞪他,“你爹啊?管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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