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监听分析(2/2)
她没有急躁,调整了一下呼吸,將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她先快速瀏览了手边的文字转译稿,对录音內容有一个大致的脉络了解,然后才戴上耳机,一段一段地仔细聆听。
她的方法很独特。她並非漫无目的地听,而是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关於“永鑫货运行”的动態信息模型。孙福贵的习惯用语、货运行日常的业务流程、固定客户的称呼、车辆调度的规律,构成了模型的正常背景。一旦出现偏离这个背景的异常点,比如不合常理的货物种类、模糊的目的地描述、突然出现的陌生代號、语焉不详的暗语、或者孙福贵语气中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都会立刻在她脑海中触发警报。
时间在枯燥的反覆播放、记录、比对中悄然流逝。送来的录音带和记录本越来越多,几乎堆满了桌子的另一头。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布满了血丝,太阳穴隱隱作痛,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发现孙福贵確实极其狡猾。他几乎从不直接在电话里谈论敏感內容,与境外那个“星光商会”的联繫更是隱蔽,多通过复杂的第三方中转,且用於经过精心偽装,听起来就像是正常的商业询价或订单確认。
然而,狐狸再狡猾,也会留下脚印。
在连续听了超过三十个小时的录音后,冷清妍的笔尖停在了一段文字记录上。这是昨天下午的一段通话,对方是一个被称为“老周”的人,似乎是孙福贵的一个老主顾。通话內容主要是询问一批“山货”的到货时间。
表面看,毫无问题。
但冷清妍反覆听了三遍对应的录音。孙福贵在回答“老周”关於“那批榛蘑什么时候能到?家里老爷子等著泡酒呢”时,语气有那么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停顿,然后才用带著笑意的声音回答:“快了快了,周老板,货还在路上,过两个码头就到了,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榛蘑”?“泡酒”?“两个码头”?
冷清妍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词。首先,孙福贵的货运行主要经营的是南北方日用杂货和小工业品,很少涉及这类土特產。其次,“泡酒”用的榛蘑,量通常不大,值得一个老主顾特意打电话来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码头”这个词,在內陆城市的货运语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他们通常用“站”、“点”或者直接说城市名。
她立刻翻查之前的记录,寻找这个“老周”的信息。发现此人与孙福贵联繫频率不高,但几乎每次联繫,都会用一种看似家常的方式,提及某种特定的、不太符合孙福贵主营范围的“货物”,比如这次的“榛蘑”,之前的“老陈醋”、“手工纸”等,而且总会夹杂一些类似“码头”、“风向”、“天气不好”这样与环境或运输流程不太搭界的词汇。
“密码?”冷清妍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这不是简单的暗语,而是更高级的、嵌套在正常对话中的密码通信!用看似合理的日常交谈,来传递信息!“榛蘑”可能代表货物类型或代號,“两个码头”可能代表时间两天后?或者中转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