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武关忆旧(1/2)
晨光熹微时,櫟阳城外的驰道上已扬起烟尘。刘邦亲率三万汉军精锐,旌旗如林,甲冑鲜明,正浩浩荡荡向南进发。审食其身著郎官制式的玄色短打,腰佩短剑,隨侍在刘邦身侧的中军队伍中,目光沉静地扫视著队列。
出发前夜,一名吕雉身边的贴身侍女悄然找到他的营帐,递来一方锦盒与一句口信。锦盒內是一卷摺叠整齐的帛书,墨跡未乾,显然是仓促写就;口信则简洁明了:“夫人嘱先生,此行艰险,若遇困厄,可寻吕泽將军相助,他自会鼎力相援。”
审食其趁著夜色拆开、帛书,昏黄的油灯下,吕雉的字跡稜角分明,透著一股与寻常女子不同的刚毅:“太子年幼,櫟阳需稳,我不便离城,一切多靠你自行周全。切记,保全自身为要,莫要逞匹夫之勇,他日归来,尚有大用。吕雉手书。” 他知晓,吕雉此举既是私心,也是布局 —— 吕泽是她的亲兄长,早年便隨刘邦起兵,如今在南阳根基深厚,麾下更是有丁復等猛將辅佐,有他相助,此行便多了一层保障,而他与吕氏的联繫,也愈发紧密。
行军第三日,队伍抵达武关。这座横亘在秦岭与南阳盆地之间的雄关,依山而建,城墙由青石垒砌,高达三丈有余,城门紧闭,城楼上的汉军守军见是汉王仪仗,连忙开门放行。
车马缓缓驶入关隘,刘邦忽然勒住韁绳,翻身下马,站在关下的青石板路上,久久凝视著斑驳的城墙。阳光斜照在城砖上,映出深浅不一的痕跡,那是岁月与战火留下的印记。
“三年了……” 刘邦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眼神悠远,似是穿透了时光,“三年前,寡人便是从这里入的关中,那时的武关,可比现在破败多了。”
张良上前半步,轻声附和:“大王当年破武关、入咸阳,约法三章,秦民归心,才有了今日的基业。”
“是啊,约法三章……” 刘邦感慨万千,抬手抚摸著城墙上一道深凹的箭痕,“当年赵高弒杀二世,子婴献璽投降,咸阳城里珍宝如山,美女如云,多少人劝寡人留在宫中享乐,寡人硬是忍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將士,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几分意气风发:“还记得当年寡人在咸阳城外对百姓说的话吗?『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那时秦法苛酷,民不聊生,寡人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没想到竟能让秦民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酈食其笑道:“大王此举,乃是顺天应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唯有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项羽入咸阳后烧宫室、屠百姓,与大王形成天壤之別,这便是楚汉相爭的关键啊。”
审食其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心中颇有感触。他熟知这段歷史,却亲耳听到刘邦的自述,更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易。当年刘邦不过是沛县亭长,起兵时兵微將寡,一路披荆斩棘,入武关、破咸阳,却能抵住富贵诱惑,坚持约法三章,这份定力与远见,绝非寻常草莽所能拥有。反观项羽,虽勇冠三军,却刚愎自用,失尽民心,成败早已在此时埋下伏笔。
“可惜啊,” 刘邦忽然嘆了口气,目光转向南方,“当年鸿门宴,寡人险些丧命,最终只能退出咸阳,还军霸上。这三年来,楚汉相爭,互有胜负,多少將士埋骨沙场,百姓流离失所,何时才能天下太平啊。”
张良劝慰道:“大王不必忧虑。此次出武关、据宛县,诱项羽南追,再联韩信、彭越夹击,破楚指日可待。待天下一统,百姓自然能安居乐业。”
刘邦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翻身上马:“说得好!传令下去,加快行军,早日抵达宛县,让项羽那廝尝尝被牵制的滋味!”
队伍继续南行,武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身后。审食其策马跟在刘邦身侧,心中对这位汉王的认知又深了一层。他不再仅仅是史书中那个 “好酒及色” 的无赖亭长,更是一个懂得隱忍、识得民心、胸怀天下的雄主。
五日之后,汉军抵达宛县郊外。远远便见城郊大道旁,一队人马早已列队等候。为首两人皆是戎装打扮:左侧一人身材魁梧,面容沉稳,正是吕雉的兄长吕泽,他身著玄铁甲冑,腰悬长剑,身后跟著数名亲卫,气场凛然;右侧一人身形矫健,眼神锐利,脸上带著一道浅浅刀疤,正是吕泽麾下猛將丁復,手中紧握一桿长枪,鎧甲上还残留著征战的风尘。
“末將吕泽、丁復,恭迎大王驾临南阳!” 两人见汉军主力抵达,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洪亮。
刘邦翻身下马,快步扶起二人,哈哈笑道:“吕泽、丁復,辛苦你们了!有你们在此坐镇,宛县便稳了一半!”
吕泽起身,拱手道:“大王亲率精锐而来,南阳百姓必感振奋。末將已提前整顿城中防务,清理了楚军探子,备好粮草营帐,就等大王入驻。” 他目光扫过刘邦身侧的审食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頷首示意 —— 显然已提前收到吕雉的信了。
审食其亦躬身回礼,心中安定了几分。有吕泽、丁復在,宛县的防务便有了保障,也印证了吕雉布局的周全。
丁復也上前一步,沉声稟报:“启稟大王,楚军在南阳周边尚有少量游骑,末將已派兵清剿,目前城郊百里之內,已无楚军踪跡,可保大王与大军安全。”
“好!” 刘邦讚许点头,“你二人办事,寡人放心。传令下去,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整,寡人亲自入城安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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