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你可不能死(1/2)
纤云酒楼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欲坠,橘红色的光晕將青石台阶照得忽明忽暗。
萧景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双腿已经再也撑不住了。
“砰——”
他的肩膀先著地,然后是腰侧,最后整个人侧躺在门槛边,青袍上沾满了夜露和尘土。
胸口那个被衍空法王掌力震碎衣料的地方,青紫色的掌印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暗光
林薇从巷口跑过来,气喘吁吁,鹅黄色的襦裙被夜风吹得贴在腿上,勾勒出急促奔跑的线条。
她在萧景桓身边蹲下,伸出手,想扶他起来,手指刚触到他的肩膀,又缩了回去。
“景桓哥哥!景桓哥哥!”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颤抖,像一个人在深夜的荒野里迷了路,终於看见了一点灯火时发出的那种又惊又怕的呼喊。
她侧过头,朝酒楼门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
酒楼里的伙计探出头来,看见门口躺著一个人,愣了一下,隨即招呼了两个人出来。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將萧景桓从地上抬起来,他的身体软得像一袋湿沙子,头往后仰,青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靴子蹭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薇跟在后面,看著那道被抬进去的青色身影,快步穿过大堂,踏上楼梯,在二楼转角第一间客房门前停住。
房门被推开,伙计们將萧景桓放在床上。
他的头落在枕头上时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弹了一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此刻萧景桓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
胸口掌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青筋暴起,血管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林薇站在床边,低头看著那张脸。萧景桓的眼睛紧紧闭著,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给他烧一盆热水来。”林薇转过头,对跟进来的伙计吩咐,声音恢復了平常的冷淡,“再拿一条乾净的布巾。”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薇在床沿坐下,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拭萧景桓额头的冷汗。
帕子是新的,今天在凝脂阁买的,上好的苏绣,帕角绣著一枝素白的兰花,此刻被汗水和血渍浸湿,兰花变成了灰扑扑的顏色。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萧景轩站在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还攥著那条从怀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系上的腰带。
“他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薇没有抬头,依旧在擦拭萧景桓额头的冷汗。
“衍空法王追来了长安。”
萧景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身子猛地一震,扶在门框上的手滑了一下,差点栽倒。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嗓子扯得劈了,“那个和尚追到长安来了?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他——”
“你小声点。”林薇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萧景轩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厌恶,“你是怕他不知道我们住哪间房?”
萧景轩的嘴张著,嘴唇剧烈地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过身將房门关上,插上门栓。
那动作又快又急,门栓插进槽里时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后背贴著冰凉的木门,眼睛却不敢看床上的萧景桓,也不敢看林薇,只是盯著自己的脚尖。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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