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发配流放(2/2)
他逼近一步,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沈梟,他不在乎证据,他不在乎是不是你乾的,
他现在就认定了是你,他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交代,一个让他满意的交代!”
李昭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你现在立刻给朕滚去北苑,去跟沈梟解释,
去告诉他,事情不是你乾的,你去问他,他信不信?!你去问他,他要怎样才肯罢休?!”
听到这话,李臻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去见沈梟?去跟他解释?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梟那冷漠的眼神,和隨之而来的死亡。
“父……父皇……”李臻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再次跪倒,抱住李昭的腿,涕泪横流,“儿臣不去!儿臣不能去啊,他会杀了儿臣的,
父皇,求您救救儿臣!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著脚下这个不成器、只会惹祸却又贪生怕死的儿子,李昭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与无力感。
发泄过怒火之后,残存的理智和那点可怜的父子之情,让他明白,把李臻交给沈梟,无异於羊入虎口,不仅保不住儿子,皇室的顏面也將荡然无存。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殿內只剩下李臻压抑的哭泣声和李昭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李昭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已然恢復了几分帝王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深的无奈与决绝。
他甩开李臻抱著他腿的手,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
李臻抬起泪眼,茫然地看著父亲。
李昭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天都……你是不能待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再次劈中了李臻。
“沈梟的目光盯在你身上,你留在这里,就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雷。”李昭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去蜀地吧。”
蜀地?那是远离中原权力中心的西南边陲!
“灵武县,地处蜀郡边缘,山高路远,虽然清苦,但也清净。”
李昭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李臻的心窝。
“你即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灵武县,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县城半步,更不得与京中旧部有任何联繫。”
灵武县,那是一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小县城。
穷山恶水,瘴癘横行,这分明是流放,是將他彻底驱逐出大盛王朝的政治核心!
“父皇!不!您不能这样对儿臣!”李臻彻底绝望了,他扑上前,再次抓住李昭的衣袍,嘶声哀求,“儿臣是太子啊,是大盛的储君,您让儿臣去那种地方,这与废了儿臣有何区別?!
朝臣会如何看?天下人会如何看?!父皇!求您收回成命!儿臣寧愿禁足东宫,也不要去那蛮荒之地!”
“储君?”
李昭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刺得李臻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你现在想起自己是储君了?当你派死士去杀叶川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是储君?
你可曾想过会给朕、给朝廷带来多大的麻烦?若非你是朕的儿子,你以为你还能活著离开天都吗?”
他的声音如同寒铁:“去蜀地,是保全你,也是保全朝廷最后的顏面!这是朕能给你的,最好的出路!”
看著父亲那决绝而冰冷的眼神,李臻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再多的哀求,再多的辩解,都已无用。
父皇为了平息沈梟的怒火,为了那摇摇欲坠的皇权稳定,已经决定牺牲他这个儿子了。
无边的绝望和冰冷,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魂魄。
最终,他挣扎著,以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无尽的悲凉与认命:
“儿臣……领旨……谢恩……”
看著跪伏在地、如同失去生气的儿子,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心,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他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件令人厌烦的物事:“去吧,即刻准备,明日,朕会派一队龙武卫,护送你离京。”
李臻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著叩首的姿势,久久未曾起身。
承恩殿內,烛火依旧,却照不亮这对天家父子之间,那已然深不见底的鸿沟与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