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履带碾碎坚冰:死亡急行军(1/2)
青海卫以西八百里,崑崙山脉边缘,唐古拉山口前沿。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海拔已经逼近五千米。 空气稀薄得仿佛不存在,连最耐寒的藏羚羊也不愿在此过多停留。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冰雪世界中,却迴荡著一阵阵极其刺耳、犹如野兽濒死前发出的嘶吼声!
“轰——哧啦啦啦——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巨响。 一辆正在半米深的积雪中艰难爬坡的新朝“半履带雪地车”,引擎盖下突然喷出一股夹杂著机油和碎铁片的浓烈黑烟! 滚烫的防冻液犹如喷泉般炸起,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化作一团白色的冰雾。
“王爷!十三號车爆缸了!气缸盖被顶飞了,曲轴彻底断了!” 一名满脸漆黑、眉毛上结满冰霜的工兵营技师,绝望地从车底爬出来,大声嘶吼著匯报。
“不修了!把车上的加特林机枪和炮弹卸下来!” 车队最前方,陈源从一辆满是凹痕的头车里探出身子。他的嘴唇乾裂得渗出血丝,眼眶深陷,犹如一头陷入疯魔的饿狼。 “把多出来的人,全部挤到十四號和十五號车上去!空出来的十三號车,直接给推到旁边,別挡后面的道!” “前进!掛满挡,死死踩住油门!”
这是死亡急行军的第三天。
从青海卫到纳木错,足足两千多里。如果是传统的步骑大军,就算在平原上也要走上大半个月,更何况是在这连路都没有、动輒大雪封山的世界屋脊? 那些日本幕府的安宅船怕铁甲舰,那些江南的財阀怕新朝银元。 但大自然,不怕任何东西。 极寒和低压,是最公平的死神。
內燃机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燃烧不充分,积碳极其严重。水箱里的水根本烧不到一百度就会沸腾,导致发动机温度过高,频频卡死。 出发时的五十台半履带雪地车。 第一天,断履带、坏变速箱,拋锚了八台。 第二天,翻下悬崖、雪崩掩埋,损失了十二台。 到了今天,整支机械化部队,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五台了!
沿途几百里的雪路上,到处散落著最昂贵的钢铁残骸。 那些造价堪比等重白银的发动机,就像是一具具死不瞑目的钢铁尸体,被无情地拋弃在冰川裂缝中。 但陈源根本不在乎。 在他的眼里,这些机器唯一的使命,就是用它们爆缸的代价,向前多推进一里路!哪怕五十台车最后全坏了,只要能把那一打120毫米山地榴弹炮拖到纳木错的山脊上,这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王爷……弟兄们……扛不住了……” 车厢后排,铁牛脸色惨白,嘴角不断地往外溢出粉红色的血沫。 那三千名被挑选出来的、最强壮的玄武营敢死队,此刻正紧紧地挤在敞篷的车厢里。为了防止在顛簸中被甩下悬崖,他们用粗大的麻绳將自己死死地绑在车体上。 但顛簸和严寒还能硬抗,那致命的高原反应却无法用毅力去克服。 每过几个时辰,就会有一些老兵留在后面。
“铁牛!” 陈源回过头,一把揪住铁牛的衣领,將一壶掺了烈酒的葡萄糖水狠狠地灌进他的嘴里。 “听著!” “前面就是唐古拉山口!翻过去!就是纳木错!”
陈源转过身,一脚將油门死死地踩到底。 那台犹如缝合怪一般的头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轰鸣,履带疯狂地刨动著冰雪,带著决绝的杀意,继续向著那座仿佛永远也无法跨越的白色天堑,发起惨烈的衝锋。
纳木错以北,断魂谷。
距离那场惨烈的屠杀,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峡谷底部的雪,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褐色,並且冻结成了一整块坚硬的冰面。 三千多具农奴的尸体,以及十三名新朝学子的遗体,像垃圾一样被隨意地堆砌在谷底的低洼处。
沙俄军官阿列克谢,正坐在一张铺著奢华藏狐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的营帐就扎在半山腰那处突角的平台上。 在营帐前方不足十步的地方,就是李大那尊死死抱住巨石、凝视著南方的不屈冰雕。
“阿列克谢先生,那些逃进深山冰洞里的农奴余孽,我们已经猎杀了大半。” 大领主索南扎巴满脸諂媚地走过来,递上一根点燃的雪茄。 “这几天天气放晴了,我们是不是该拔营回拉萨了?毕竟……那个冰雕看起来有些晦气。” 索南扎巴看了一眼李大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愚蠢的胆小鬼。” 阿列克谢吸了一口雪茄,极其轻蔑地吐在索南扎巴的脸上。 “你怕什么?怕新朝的皇帝来找你復仇吗?”
阿列克谢站起身,走到李大的冰雕前,用手中的黄铜单筒望远镜,傲慢地敲了敲李大身上那层厚厚的坚冰,发出“噹噹”的闷响。
“你们这些落后的东方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地理学。” 阿列克谢张开双臂,指著南方那连绵不绝、仿佛连接著天的巍峨雪山群。 “知道从青海卫到这里,有多少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山吗?有两千多里的无人区!”
“新朝的皇帝是很强,他的铁甲舰確实在海上不可一世。他甚至可能已经收到了这个可怜虫发出的电报。” 阿列克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甚至带著一丝嘲弄的狂妄笑容。 “但是,那又怎样?” “十万大军想要翻越这种地形,光是筹集粮草和適应高原气候,就需要至少三个月!等他们走到这里,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也是明年开春的事情了!” “到那时,这片雪域高原早就已经成为了沙皇陛下的后花园!他就算来了,也只能给这个可怜虫收尸而已!”
阿列克谢转过身,对著下方正在狂饮作乐的哥萨克僱佣军和领主私兵们大声用俄语吼道: “勇士们!为了沙皇陛下!今晚,用这些下贱农奴的血,尽情地乾杯吧!在这片雪山上,没有人能惩罚你们!”
“乌拉——!!” 谷底的联军爆发出阵阵嗜血的狂笑。
然而。 就在他们举起酒壶,准备庆祝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时。
一阵极其诡异的、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嗡嗡”声。 突然,穿透了高原冷冽的空气,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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