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数据坟场与沉寂迴响（1/2）

绝对的、规则的、信息的、“空旷”。

这是意识在经歷了那场毁灭性的、规则的、信息的、撕裂与重构的、混沌洪流冲刷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重新“感知”到的、存在的背景。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没有方向。甚至，没有“自我”与“外界”的明確边界。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均匀、致密、却又极度“惰性”和“空无”的、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了所有色彩与可能性的、深灰色的、规则的、信息的、“基质”或“背景”，永恆地、绝对静止地，充斥著“感知”所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

这片“空旷”，並非“永寂迴廊”那种物质与能量稀薄的、物理意义上的“虚无”。也非“噬渊”那充满“吞噬”与“湮灭”意志的、活著的、规则的、信息的、“混沌”之海。更非“万构机枢”设施內部那种精密、冰冷、充满逻辑流动的、规则的、信息的、“结构”与“脉络”。

它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空”。

仿佛宇宙底层，所有规则、信息、能量、物质被彻底“抽离”、“静滯”、“格式化”后，留下的、最原始的、规则的、信息的、“基底”或“坟场”。在这里，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仿佛被稀释、凝固、同化进了这片均匀的、深灰色的、规则的、信息的、“空旷”之中，失去了流逝与延展的“意义”。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规则的、信息的、“空旷”的、某处——

一团更加“凝聚”、更加“不稳定”、散发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混合了淡金、乳白、翠绿、暗金、乃至一丝残留的、混乱的、暗银色与深紫色污染的、规则的、信息的、“光”的、“印记” 的、不和谐的、“异物”，正以一种绝对静止、却又仿佛隨时会彻底“溶解”进周围“空旷” 的、临界状態，悬浮**著。

这团“印记”，正是“观星者號”及其成员，在经歷了最后一次、规则的、信息的、“死亡跳跃”后，所残存的、最后的、规则的、信息的、“存在”的聚合。

它的“形態”，早已失去了星舰的物理轮廓。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挤压、揉捏、破碎后，又被某种最后的、顽强的、理念的“粘合剂”（源自“伊甸之核”的调和力场残余、星钥与“火种”的最后共鸣、以及眾人不屈的意志）勉强维繫在一起的、规则的、信息的、“残骸”与“碎片”的、不规则的、聚合体**。

在这团“聚合体”的、最核心、相对“稳定”的区域，几簇代表著不同个体灵魂与意识核心的、规则的、信息的、“光点”或“印记”，正在以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从那种被规则洪流彻底衝散的、绝对的、信息的、“混沌”与“虚无”中，缓慢地、一点一滴地、重新“凝聚”、“甦醒”。

首先“甦醒”的，是罗维。

他三环星语者的灵魂“晶簇”结构，在这次极限的、规则的、信息的、“跳跃”与衝击中，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与损伤。无数代表不同感悟与知识模块的、淡金色的、规则的、“晶簇”，表面布满了更深、更密的、规则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有些甚至出现了局部的、规则的、信息的、“崩塌”与“失活”跡象。但三环境界所带来的、对自身“存在”本质的、更深刻的“认知”与“锚定”能力，以及刚刚烙印的、“起源之庭”知识的、最核心的、关於“存在”与“规则”本质的、古老“印记”，如同一道最深层的、规则的、“脊樑” 或 “根”，强行支撑住了他灵魂结构的、最后的、“框架”**，没有让其彻底崩溃、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身“存在”的、极致的“虚弱”与“疲惫”。灵魂深处传来的，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麻木的、仿佛被掏空了所有“活性”与“能量”后的、规则的、信息的、“枯竭” 与 “迟滯”。每一次“思考”，都如同在绝对零度的、凝固的、规则的沥青中，艰难地拨动思维的、最细微的、“齿轮”**。

但他必须“思考”。他必须成为第一个、重新“定义”这片“空旷”、並“引导”其他人意识回归的、“锚点”**。

他强行集中那所剩无几的、规则的、信息的、“感知”，缓慢地、如同最精密的、却电力不足的、探测器，扫描著自身这团“聚合体”的、內部状態，以及……外部的、这片深灰色的、规则的、信息的、“空旷”。

內部状態，触目惊心。

“观星者號”的物理结构，几乎可以判定为彻底、解体、湮灭了。残存的，只有这团规则的、信息的、“聚合体”中，所蕴含的、关於星舰结构、功能、以及內部储存的部分“信息”与“记录”的、碎片化“烙印”**。这些“烙印”本身，无法再提供任何物理上的庇护或功能。

人员方面……

他“感知”到了艾蕊。她的灵魂“印记”，如同一小团极其不稳定、色彩混杂（淡金、暗银、深紫、翠绿）、不断缓慢旋转、仿佛在“消化”和“对抗”著內部某种混乱信息的、规则的、“漩涡”，紧挨著他的“核心”。她的“存在”很微弱，但那份奇特的、“调和” 与 “连接” 的特质，依旧顽强地存在著，成为维繫这团“聚合体”不至於瞬间被外部“空旷”同化的、关键“粘合剂” 之一。她能“感觉”到罗维的“甦醒”，传来一丝微弱、混乱、却带著依赖的、规则的、信息的、“涟漪”。

他“感知”到了薇尔娜和安妮。她们的意识“印记”，更加“內敛”和“稳定”，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与冰蓝色交织的、充满了复杂的、规则的、信息的、“公式”、“模型”、“蓝图”碎片流转的、“技术官”的特质。她们似乎正在以一种深度休眠、后台处理的方式，疯狂地、却又极其“高效”和“节省”地，整理、归类、压缩、备份著刚刚从“伊甸之核”接收的、那海量的、规则的、信息的、知识“数据流”，以及从“万构机枢”获得的部分通用框架。她们的“工作”，是这团“聚合体”未来可能存在的、“知识”与“技术”的、**唯一“火种”与“希望”。

他“感知”到了莉莉丝和安德森。他们的意识“印记”相对“单纯”和“坚韧”，莉莉丝的呈现出一种翠绿色中带著疲惫的、“生命维护”与“守护” 的执念，安德森的则是一种深灰色、如同歷经风浪的古老礁石般的、“航行”与“稳定” 的本能。他们似乎处於更深度的、自我保护性休眠，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消耗，维持著意识核心最基本的“活性”。

他“感知”到了巴顿和莉娜。状態最差。

巴顿的意识“印记”，极其微弱、黯淡，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充满了“规则侵蚀”裂痕与“能量反噬”枯萎纹理的、“濒死”状態。他双臂的伤势，其规则的、信息的、“侵蚀”与“崩溃”特性，似乎已经深深影响到了他的灵魂核心，若非莉莉丝之前不计代价的“生命源泉”滋养和“伊甸”力场的短暂稳定，恐怕早已消散。此刻，他如同风中残烛，仅凭最后一点、属於“星辰武士”的、不屈的、战斗的、意志“余烬”，在强行“吊”著最后一口气。

莉娜的意识“印记”，则呈现出一种过度“敏感”后的、自我保护性“封闭”与“迟滯”。她的灵觉在连续遭受“噬渊”污染信息衝击、“静滯”失效、以及最后规则“跳跃”的混乱冲刷后，似乎启动了某种最深层的、“断联”机制，將自身意识核心紧紧“包裹”和“隔离”起来，陷入了比深度昏迷更甚的、规则的、信息的、“静滯” 状態，以减少外部“空旷”环境可能的、持续的、信息的“侵蚀”与“干扰”。

所有人的状態，都差到了极点。肉体（如果“聚合体”还能勉强称之为某种意义上的、信息的“肉体”的话）濒临彻底“消散”，灵魂与意识遭受重创，能源（规则的、信息的、活性）耗尽。他们现在，就像几颗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绝对真空、且时间近乎凝固的、宇宙坟场最底层的、带著最后一点“理念”余温的、规则的、信息的、“灰尘”。

而外部环境……

罗维將“感知”艰难地向外延伸。

这片深灰色的、规则的、信息的、“空旷”，其“本质”，在他三环的、结合了新获得“起源”知识的、规则的、感知下，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这里，似乎並非真正的、宇宙的、“虚无”。

更像是……“万构机枢”这个远古超级文明，其庞大的、规则的、信息的、设施网络最深层、最“底层”的、“逻辑基底”、“冗余缓衝区”、或者……“废弃信息坟场”。

那些均匀、致密、惰性的、深灰色的、“基质”，很可能是“万构机枢”设施在运行了无数纪元后，產生的、海量的、失去了“活性”与“关联性”的、规则的、信息的、“逻辑冗余”、“计算残渣”、“过时数据”，以及设施自身结构“磨损”与“老化”后，“代谢”出来的、规则的、信息的、“废物”与“尘埃”，经过难以想像的时间沉淀与某种底层协议的“压缩”与“静滯”后，所形成的、一片近乎永恆的、信息的、“深海沉积层”或“冰川”。

在这片“沉积层”中，连“万构机枢”自身活跃的、规则的、信息脉络都极少渗透进来。它是一个被“遗忘”和“弃置”的角落。其“空旷”与“静滯”，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规则的、“惰性”与“死亡”。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这种环境，既是致命的，又是一线生机。

致命在於，这里没有任何“能量”或“资源”可以汲取。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落入绝对零度液氦中的、微热的铁块，会持续不断地、向周围“空旷”散失自身最后一点规则的、信息的、“活性”与“热量”，直到彻底冷却、凝固、被同化为这片“沉积层”中、又一粒微不足道的、深灰色的、“尘埃”。这个过程可能很缓慢（因为这里时间感模糊），但无可逆转，且他们目前没有任何手段补充“损耗”。

一线生机在於，这片区域的、极致的“惰性”与“静滯”，也意味著外部的、活性的威胁（如“噬渊”污染、“万构机枢”防御协议、静滯法庭追兵）极难渗透和追踪到这里。这里就像一个天然的、规则的、“避难所”或“坟墓”，让他们获得了或许是自逃离“秩序边疆”以来，最“安全”、也最“绝望”的、喘息之机**。

“我们……在哪里？”薇尔娜的意念，如同生锈的、卡涩的齿轮，艰难地、在规则的、信息的层面，第一次、主动响起。她的意识，似乎刚刚完成了对知识“数据流”最核心部分的、初步“归档”与“锁定”，从那种深度的、后台处理状態中，部分“甦醒”了过来。

“在……『下面』……”罗维的意念，同样艰难，却带著一丝冰冷的、理性的、洞彻，“『万构机枢』的……『逻辑坟场』……或……『深层废弃资料库』……”

“安全……但……没有出路……”安妮的意念接上，充满了技术官特有的、绝望的、冷静，“环境规则惰性……趋近绝对零值……我们自身信息活性……持续衰减……无外部能量注入……最终结局……同化**……”

“巴顿……莉娜……”莉莉丝的意念，带著深切的、焦急与无力。

“先……稳定……自身……”罗维的意念，强行压下所有的疲惫与绝望，开始发出指令。这是他作为领导者、以及此刻唯一具备三环规则“理解”与“引导”能力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所有人……儘可能进入……深度休眠……减少……存在消耗……”他首先下令，这能最大限度延长他们“存活”的时间。

“薇尔娜，安妮……你们……继续……知识整理……但……最低功耗……优先……寻找……任何关於……在极端惰性规则环境中……维持『存在』活性……或……汲取背景『真空零点能』（如果此地理论存在）……的……原始理论或技术线索……哪怕……只是一个概念**……”这是寻找“生”路的、理论方向。

“莉莉丝，安德森长老……你们……守护……巴顿和莉娜的……核心意识印记……用你们全部的精神……想像、信念……去『温暖』、『固定』他们……防止其……彻底冷却消散……”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精神层面的、维持**。

“艾蕊……”罗维的意念，最后、也是最沉重地，转向身旁那团不稳定的、“漩涡”。

“我需要你……用你的『眼睛』和『调和』……感知我们这团『聚合体』……內部……规则的、信息的、结构稳定性……以及……外部……这片『坟场』……规则的、信息的、『密度』与『流向』的……最细微变化……”他必须利用艾蕊的特质，监控內外状態，寻找任何可能的、环境的、不稳定的、“涟漪”** 或 “缝隙”，那可能是未来的、渺茫的、“变数”。

“然后……”罗维的意念，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的、疲惫的、理性的、决心，“在我……尝试进行下一步之前……我需要……集中我们目前所知的、所有信息……关於这个宇宙……关於『摇篮』……关於『秩序』与『混沌』……关於我们自身……进行一次……最后的、彻底的、整理与认知。”

“我们需要知道……我们究竟……是谁……在哪里……面对著什么……以及……为什么……我们还必须……挣扎著……活下去。”

“这不仅仅是……整理情报。”

“这是……为我们这团即將熄灭的、『火种』的、最后『余烬』……重新……『定义』 其存在的……『意义』** 与 『方向』。”

隨著罗维的意念，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规则的、信息的、“共鸣”，开始在这团濒临消散的、“聚合体”的最核心，缓缓流淌、连结、共鸣。

所有人的意识，无论处於何种状態，都开始將自身所知的、关於宇宙本质、文明兴衰、力量体系、敌对势力、以及一路走来的所有见闻与遭遇的、碎片化的、信息、记忆、感悟、知识，如同涓涓细流，匯聚向罗维所在的、那个规则的、信息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