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楼下的她们（2/2）

不在顶楼的logo，不在forum那些巨大的屏幕，也不在会议室里的预算和提案，而是在四楼这个闷热的练习生层，在某个监控画面里，在几个自己都还不知道未来会被带去哪里的女孩身上。

“除了她，还有几个。”

閔熙珍示意练习生室长又切了几个画面，语气也重新回到更务实的状態。

“有的是source那边的，有的是hybe training center自己抓的，还有几个，其实原本是別的厂牌漏掉的。”

“你选人的標准是什么？”曹逸森问。

“如果按hybe官方那套说法，就是综合实力、成长潜力、市场適应度。”

閔熙珍笑了一下。

“但我自己的標准，比这个简单得多。”

閔熙珍往椅背上一靠，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多看她一眼。”

“第二，当她犯错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啊，好可惜』，而不是『算了，换一个』。”

“第三——”

閔熙珍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去想像她二十七岁、三十岁的时候。你脑子里有没有画面？还是说，她只能停在十八岁那一年。”

曹逸森听得很认真。

“第三条挺苛刻。”

“女团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儿。”閔熙珍看著屏幕说，“所有人都习惯只看她们十八岁那一年。”

“但我现在做的，不是一支只能红在十八岁的团。”

“我要的是一个会被拍进未来十年的女团。如果她们三十岁的时候还站得住，那这支团就不只是『某一代人追过的一个团』。”

閔熙珍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会变成很多人青春里的一条时间线。”

监控画面里的金玟池正好笑了起来。像是旁边谁走错了步，她一边笑，一边很自然地拍了拍身侧女孩的肩膀，隨即又收回手，继续跟上拍子。

那一瞬间，曹逸森脑子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强的既视感。

像是翻到未来某本杂誌的一页——一个已经出道很多年的偶像，在后台走廊里笑著和工作人员打招呼，身上只是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可她一抬头，所有人都会立刻知道：

啊，是她。

“她现在在source名下。”

练习生室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以后到底是走source那边的出道组，还是进ador这边的项目，现在还没最后定。”

“所以你们可以直接理解成——现在就在抢人。”

閔熙珍说这句话时，毫不避讳。

“楼层和楼层之间，厂牌和厂牌之间，大家都盯著同一批练习生。”

閔熙珍说完，转头看向曹逸森。

“你呢？看到她，会想到什么？”

曹逸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监控里的金玟池，才慢慢开口。

“如果把她放进你刚才说的『现实系青春』那一格里，她不会突兀。”

曹逸森想了想，把语言组织得更精確一点。

“她身上有一种『不知道自己好看』的好看。表情是放鬆的，不是那种隨时对著镜头待命的偶像脸。动作不是最整齐的那个，但气质是对的。”

曹逸森顿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

“如果其他人拼的是『完美度』，那她的竞爭力可能就在『记忆点』。”

閔熙珍轻轻“嗯”了一声，眼里的讚赏更明显了几分。

“所以方时赫说你『看人是从长线看的』，倒也不是瞎说。”

“我只是知道，这一代观眾不会永远被同一种东西骗。”

曹逸森笑了笑。

“她们也会长大。”

“那你呢？”

閔熙珍忽然问。

“你打算在哪一层长大？”

曹逸森被这句话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答，閔熙珍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这个问题先留著。”

閔熙珍看了曹逸森一眼，语气重新变回那种带著推进意味的冷静。

“今天先把你脑子里那套『n组=概念』换成『n组=具体的人』。”

閔熙珍转头朝练习生室长点了下头。

两人从training office出来时，走廊另一头正好有间练习室开著门，里面传来清清楚楚的数拍声：

“五六七八——再来一次！”

“以后你在16层和13层之间来回跑的时候，记得偶尔下来四楼。”

閔熙珍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开口。

“如果哪天你开始做决定，却忘了她们现在在这层楼流汗的样子——”

她侧头看了曹逸森一眼。

“那你做出来的女团，最后就会变回你刚才说的那种『工业標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