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疙瘩(1/2)
文晓晓是洗澡时发现不对劲的。
温水衝过左胸时,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碰到个硬块。
不大,像颗花生米,嵌在皮肉里,推不动,按下去有点钝钝的疼。
她愣了一下,又摸了摸。还在那儿。
可能是增生吧,她想。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这儿疼那儿疼的,正常。
她没往心里去,冲完澡出来,继续对帐。
晚上躺床上,赵飞习惯性地搂她,手自然就覆了上去。
摸到那个疙瘩时,他动作停了。
“这儿怎么了?”他坐起来,开了檯灯。
“没事,可能增生。”文晓晓拉被子,“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赵飞没动。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茧,此刻却有些发抖。
他轻轻按了按那个疙瘩,文晓晓皱了皱眉:“疼。”
赵飞的心沉了下去。
他是养猪的,见过猪身上长瘤子。
良性的,软,能推动;
恶性的,硬,扎根似的长著。
他虽然不懂人身上的病,可那手感……不对劲。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了灯,重新躺下,把文晓晓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文晓晓很快就睡著了。
她最近累,批发生意忙,店里要管,家里孩子要操心,沾枕头就著。
赵飞睁著眼看著睡著的文晓晓,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么安静,那么踏实。
这个女人,吃了多少苦啊。
刚离婚那会儿,抱著孩子走投无路;
开裁缝铺,熬夜熬得眼睛通红;
后来开服装店做批发,风里雨里地跑。
好不容易日子好了,孩子大了,厂子顺了,店也红火了……
他不敢想。
他轻轻起身,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打开水龙头,让水哗哗地流。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咬著手背,不敢出声。
他怕。
怕那个疙瘩是不好的东西。
怕文晓晓要受苦。
怕这个家……要是没了她,他跟孩子们怎么办?
一迪马上高考了,一珍一宝才上五年级,小改还是个混小子。
赵飞想起很多年前,李蕊生病的样子。
那时候他眼睁睁看著她一天天瘦下去,最后闭了眼。
那种无力感,像钝刀子割肉,这么多年了,还在心里留著疤。
他不能再来一次。
绝对不能。
第二天一早,赵飞对文晓晓说:“今天別去店里了,跟我去趟北京。”
文晓晓正给孩子盛粥,一愣:“去北京干嘛?”
“检查。”赵飞说得乾脆,“你胸上那个疙瘩,得让大医院看看。”
“至於吗?”文晓晓笑了,“可能就是增生,去市医院看看就行了。”
“去北京。”赵飞语气不容商量,“我已经托人掛了號,赶紧吃,吃完就走。”
文晓晓看他脸色严肃,知道拗不过,只好点头。
她把店里的事交代给吴佳和韩曼娟,又跟周兰英说了一声。
周兰英听说要去北京检查,也紧张起来:“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去看看,图个安心。”文晓晓安抚她。
路上,赵飞开车,一言不发。
文晓晓坐在副驾,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也开始打鼓。
到了北京,直接去肿瘤医院。
赵飞提前托的关係,掛了专家號。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说话温和,检查得很仔细。
“做个b超看看。”医生开了单子。
b超室里,冰凉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
文晓晓躺在那儿,看著天花板,心跳得厉害。
探头在胸口移动,医生盯著屏幕,眉头微微皱著。
“有结节。”医生说,“边界不太清,血流信號丰富。得做个鉬靶进一步检查。”
文晓晓听不懂那些术语,但“血流信號丰富”听著就不是好词。
她坐起来,擦掉耦合剂,手不自觉的有点抖。
赵飞在外面等,见她出来,迎上去:“怎么样?”
“说让做鉬靶。”文晓晓声音发乾。
“那就做。”赵飞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汗,“別怕,有我呢。”
去做鉬靶要穿过住院楼。
两人跟著指示牌走,不知怎么就走错了楼层,进了病房区。
长长的走廊,消毒水味刺鼻。
两边病房门开著,能看见里面的人,清一色的女人,大多没头髮,戴著帽子或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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