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1/2)
这天上午,门上的铃鐺清脆一响,进来一位衣著讲究、头髮烫著精致捲髮的中年女士。
她手里小心地捧著一块墨绿色底、绣著银色暗纹的真丝布料,光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老板娘在吗?”女士声音温和,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正扶著腰、跟刘舒华一起看孩子的文晓晓身上,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在的,您请坐。”文晓晓直起身,礼貌地招呼,“要做衣服吗?”
女士坐下,把布料放在裁剪台上:“我也是慕名而来的,我想做件旗袍,过两个月有个重要的场合穿。这料子是我托人从杭州带回来的,就这一块,特別怕做坏了。”
她看了眼文晓晓的肚子,语气有些迟疑,“老板娘,你这身子……还能做这么精细的活吗?要不……我找別家?”
文晓晓听出了她的顾虑。
这单生意不小,这料子更是金贵。
她脸上露出诚恳而自信的微笑:“大姐,您放心。我虽然身子重,但手上功夫没丟。这料子交给我,保证给您做得服服帖帖,分毫不差。要是您不放心,我可以先不收定金,等旗袍做好了,您看著满意再给工钱。”
她语气里的篤定,让那位女士稍稍安心了些。
又仔细问了文晓晓几个关於旗袍款式、盘扣、滚边的问题,文晓晓都对答如流,甚至给出了很专业的建议。
女士终於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工期不急,你慢慢做,一定要做好。”
量好尺寸,送走客人,文晓晓立刻忙碌起来。
她没敢有丝毫懈怠,几乎是全身心投入。
先在废布上反覆练习了几遍裁剪和缝纫手感,確保万无一失,才敢在那块珍贵的真丝料子上动剪刀。
一连四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和短暂照顾孩子,其余时间都扑在那件旗袍上。
眼睛熬红了,腰坐得酸痛,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但她咬著牙坚持。
滚边要匀,盘扣要精,开衩要顺,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第四天傍晚,旗袍终於完工。
墨绿色的真丝如水般流畅,银色暗纹在灯光下若隱若现,传统的平裁工艺完美贴合身形曲线,精致的蕾丝內衬和手工盘扣更是点睛之笔。
那位女士来取衣服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迫不及待地试穿,站在文晓晓那面旧穿衣镜前左看右看,满意得连连点头。
“太好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她脱下旗袍,小心地叠好,爽快地付了比约定还多十块钱的工钱。
“老板娘,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十块钱是谢你的,月子里买点好吃的补补!”
送走千恩万谢的客人,文晓晓捏著那沓带著体温的工钱,心里踏实又骄傲。
靠自己的双手和技艺贏得尊重和认可,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强。
手里宽裕了些,她又算了算日子,自己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该生了。
趁著这天刘汝华把一珍一宝带出去玩,她锁了铺门,上街去置办生產要用的东西。
卫生纸、產褥垫、宽鬆的月子服、小宝宝的包被、衣裳、尿布、奶粉奶瓶……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包。
东西备齐了,心里才觉得安稳些。
夜里,文晓晓又被腰背的酸痛折磨醒了。
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沉重的下坠感让她心慌。
她撑著炕沿慢慢坐起来,用手一下一下地捶著后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晓晓?又疼了?”刘汝华睡眠浅,听见动静立刻坐起来,拉开电灯。
昏黄的光线下,看到文晓晓苍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她连忙下床,坐过来接手,用温热粗糙的手掌,不轻不重地给她揉按著腰眼和后背。
“唉,你这孩子,真是受苦了。”刘汝华一边揉,一边嘆气,声音里带著疼惜。
揉著揉著,她自己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滴在文晓晓单薄的睡衣上。
文晓晓感觉到背上的湿意,有些诧异地微微侧头:“刘姨,您……怎么了?”
刘汝华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哽咽:“没什么……就是看著你,想起我那苦命的闺女了。要是她还活著……该比你大两岁。”
文晓晓安静地听著。这是刘汝华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往事。
“我那闺女,八岁上得急病没的……是我没看好她……”刘汝华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年深日久的悔恨。
“后来有了我儿子以后…想再生个闺女…就再没怀上过。
老头子在的时候还好,前些年他也走了,我把孙子带大以后,儿子儿媳也不在我身边…家里就剩我孤零零一个……所以刘丫头一说你这里需要人,我立马就来了。
看著你,看著这两个小娃娃,心里……就觉得还有点热气。”
文晓晓心里一酸,反手轻轻拍了拍刘汝华的手背。
同是天涯苦命人,这份理解无需多言。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聊了很多。
刘汝华说起乡下老家的琐事,说起早逝的女儿和丈夫,文晓晓也说了些一珍一宝的趣事。
气氛温馨而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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