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哥,我只想洗洗脚(1/2)
东厢房的鼾声传出来,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赵飞他就这么等著,盼著赵庆达能骂骂咧咧却又心急火燎地衝出来,那是他媳妇,刚跑出去,还赤著脚。
可没有。
他扭头看向西厢房,窗户黑著,李玉谷大概睡得沉,没被惊醒。
整个院子,醒著的仿佛只剩他一个,和天上那轮漠然照著的月亮。
不能这样。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过去,拿起鞋子,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他回自己屋拿了手电筒,推上靠在墙根的自行车,儘量不发出声音,悄悄出了院门。
赵飞骑得不快,眼睛像筛子一样过滤著每一个角落。
文晓晓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父母早逝,大哥远在南方工地,这座小城,这个四合院,曾经以为的归宿,此刻只剩彻骨的寒。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可离了婚去哪里?
別人会戳她的脊梁骨的,
赵庆达那句“不会下蛋的鸡”,剥掉了她最后一点体面。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赤裸的脚底早就脏污不堪。
不知怎的,走到了城边那条小河沟旁。
她看著自己黑乎乎的脚丫,忽然生出一个极简单的念头:太脏了,得洗洗。
好像把脚洗乾净,就能把这一晚的狼狈也洗掉一点点。
她踉蹌著走下缓坡,蹲在水边,把双脚浸入冰凉的河水里。
水冷激得她一哆嗦,却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自行车轮声猛地扎进寂静!紧接著是几乎带著哭腔的嘶吼:“晓晓!別犯傻!!!”
文晓晓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就从后面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巨大的力量將她猛地向后拖离水边!她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挣扎尖叫。
“不能跳!不能跳河!有啥过不去的!庆达混蛋,你也不能想不开啊!”赵飞的声音抖得厉害,手臂勒得她生疼。
“放开我!你放开!”文晓晓在慌乱中回头,手电光晃过,照亮赵飞那张惊骇的脸。
不是赵庆达。是赵飞。
身体陡然一松,紧接著,是更汹涌的绝望。
她腿一软,如果不是赵飞还抱著,几乎瘫倒在地。
“我……我没想跳河……”她声音嘶哑破碎“我就是……脚太脏了……想洗洗……”
赵飞愣住了,手臂的力道鬆了些,但没放开。
他喘著粗气,用手电光上下照了照文晓晓。
她头髮散乱,脸上红肿的指印清晰可见,眼神惊恐,沾满泥污的脚还湿漉漉的。
確实不像要寻短见的样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堵在胸口的石头仿佛挪开了一点,但心尖却被她这副样子拧得更疼。
他慢慢鬆开她,却仍挡在她和水边之间。
“真……就是洗脚?”他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文晓晓用力点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赵飞没再说话,关掉手电,在朦朧月光下蹲下身。
河边的石头冰凉。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捧起一掬河水,轻轻浇在她沾满泥污的脚上。
一下,又一下。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僵硬,但异常仔细,连脚趾缝里的泥沙都用手指小心地拂去。
文晓晓僵在原地,忘了哭,只是怔怔地低头看著。
月光勾勒出他宽厚的背影和低垂的头颅。
这个男人,养猪场里说一不二,扛百十斤饲料健步如飞,此刻却蹲在河边,给她这个弟妹洗脚。
赵庆达从来没这样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