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用我未来三十年的桃花运担保(2/2)
“问题就出在这。”顾舟嘆了口气,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我们送的,主要是一些自己刻录的光碟。这些东西,客户要得特別急,邮寄太慢。我们自己送呢,都是学生,来回跑一趟,时间成本和路费成本太高了,划不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孙卫国的眼睛,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所以……我就想到了小舅。你不是天天跑省城这条线吗?我想请你帮忙,有偿地,帮我们把这些东西捎到省城。到了省城客运站,那边会有人专门等著接货,绝对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话音落下,孙卫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是个老实人,在单位开了十几年车,向来循规蹈矩。客车行李舱是用来装乘客行李的,私自带货,这明显是违反公司规定的。虽然很多司机私下里都在这么干,捎点老家的土特產,或者帮亲戚朋友带点东西,都是常有的事。但顾舟说的,听起来可不是一两次的小打小小闹,而是“经常”。
这其中的风险,他不能不考虑。
“舟舟啊……”孙卫国沉吟了半晌,有些为难地开口,“这不是小舅不帮你。公司的规定,行李舱是不能隨便带货的。万一路上碰到运管查车,查出来,我这工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为了这点事,丟了饭碗,不值当。
顾舟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者失望的表情。他早就料到了孙卫国会有这样的顾虑。
他没有强求,也没有辩解,而是换上了一副失落而又理解的表情,打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感情牌。
“唉,舅,我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了。”他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其实我也知道不合规矩,可实在是没办法了。这笔单子对我们几个同学来说太重要了,要是黄了,我们这个月的辛苦就全白费了。我们会打包成旅行箱的,不会给小舅带来麻烦的!”
顾舟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著孙卫国,开始回忆往事:“我就觉得,从小到大,你最疼我。我记得小时候,我爸不让我去游戏厅,是你偷偷塞给我几块钱,还给我打掩护;我上初中想买个隨身听,也是你二话不说就给我买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哆啦a梦』。所以,碰到难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又句句都戳在孙卫国心坎里。
孙卫国是个重感情的人,听著外甥细数著这些陈年旧事,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少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喊著“小舅”的小不点。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內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地倾斜。
顾舟地捕捉到了小舅眼神中的鬆动。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准备好的信封,轻轻地放到了孙卫国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推了过去。
“小舅,”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这事儿,我知道你有风险,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信封里是二百块钱,这不是辛苦费,这是咱们项目的『特聘物流顾问』的聘用金,外加『高风险运输补贴』。专业,得有专业的叫法。以后每带一次,都按这个標准。你放心,我们送的绝对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东西,就是些电脑资料。”
二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孙卫国和舅妈的心里,轰然炸响。
二百块钱,在2002年是什么概念?
是孙卫国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一个月跑满三十天,才能拿到手的一半工资!
是他们一家人省吃俭用,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而现在,顾舟说,这只是“一次”的辛苦费。如果以后“经常”带,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比他开车的工资还要高?
舅妈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看著那个薄薄的信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渴望。
孙卫国更是死死地盯著那个信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他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不等於傻子。
顾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最终决定。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小舅自己的选择了。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迴响。
良久,良久。
孙卫国终於放下了茶杯,目光落在了那个信封上。
“舟舟,”他抬起头沉声说道,“好,那小舅就帮你试试。你得保证別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明天我早班,你直接到客运站找我”
顾舟笑了,笑得灿烂无比。
他知道,成了。
“你放心,小舅!”他站起身,语气无比肯定地保证道,“我用我未来三十年的桃花运担保,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比新闻联播还纯洁,比您车上的矿泉水还安全!”
第二天,清晨六点。
小城客运站里,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发动机的轰鸣声、小贩的叫卖声、旅客的喧譁声交织在一起。
顾舟和王涛用一辆倒骑驴,拉著第一批封装好的五个行李箱,来到了客运站的后院停车场。
孙卫国早就在那里等著了。確认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快步走过来:“搬上来吧。”
顾舟和王涛立刻动手,两人合力,將沉重的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搬上了那辆白绿相间的大巴车。
孙卫国亲自打开行李舱,指挥著他们將箱子放在最里面的角落。
“好了。”孙卫国关上行李舱,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顾舟说,“省城那边的人,你都交代好了?”
“交代好了,小舅。”顾舟点头,“车一到站,他会主动联繫你的。”
“行。那我走了。”孙卫国拍了拍顾舟的肩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驾驶室。
顾舟和王涛站在晨光里,目送著大巴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初升的太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舟子,”王涛看著空空如也的三轮车,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就……成了?”
“嗯。”顾舟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一条连接著县城“工厂”和省城“总经销”的运输线,没有合同没有协议,仅凭著一份亲情和一点人情世故,就在这个清晨,正式打通。
在小县城做生意就是这么原始简陋,却高效和绝对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