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蒋斯崇不会知道(1/2)
维港的湿冷裹著咸湿,凝在老式咖啡厅的木质窗框上,玻璃蒙著层薄雾,把窗外掠过的电车光影揉得模糊。
沈晞月坐在靠窗的卡座,指腹反覆蹭过冰凉的杯壁,柠檬片沉在没了凉意的冻柠茶杯底。
沈知眠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身寒气,在沈晞月对面坐下,將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中央,指尖按在袋口,没立刻鬆开,寒意顺著表皮漫开。
“看来许姨是接受我的提议了。”
沈晞月抬眼,不动声色舒了口气,端起冻柠茶抿了一口,像是把连日来的紧绷都咽进了喉咙,舌尖只剩涩意。
沈知眠將文件袋推向她,“我妈把这些藏了二十年,沈传恆转移许氏股份、做假帐的证据,都在里面。”
她顿了顿,目光锁在沈晞月脸上,探究里掺著一丝不忍,“真要走这一步?他能狠到什么地步,你比我更清楚。”
沈晞月指腹刚蹭到文件袋粗糙的纸纹,动作驀地顿住,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再抬眼时,眼底转瞬即逝的惧意已被决绝压得严实。
“我以前总觉得天道好轮迴,坏人迟早要遭到反噬。可上天对他们,好像格外宽宥。”话音落时,她指尖倏然泄了力,扯了扯嘴角,“可你看,这世道从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沈知眠一眨不眨地凝著她,读不透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们生来便站在对立面,她早练就了对沈晞月的苦楚视而不见的冷漠,习惯了將沈晞月的挣扎视作无关紧要的尘埃。
可不知是从何时起,她竟会盼著沈晞月能挣出沈家这座镀金囚牢,去碰一碰那束遥不可及的天光。
“蒋斯崇不会不管的,只要你开口,他总有办法扳倒沈传恆和宗匡阳。”
“蒋斯崇不会知道。”
沈晞月打断她,语气篤定得近乎冷漠,可提到那个名字时,眼尾还是不自觉鬆了松,转瞬又绷得笔直,“就算他知道,也阻止不了我。”
她將文件袋攥在手里,牛皮纸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等他知道的时候,要么一切都结束了,要么...”
沈晞月没说下去,垂著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就当是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清,等下辈子再还。”
沈知眠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她那份骨子里的执拗,连同眼底藏不住的锐度都像极了蒋斯崇。
“你想什么时候见宗匡超?”
“蒋斯崇明天九点的飞机,等我送他登机。”沈晞月抬眼,眼尾的冷硬终於化开些,露出个真切的笑,“麻烦你帮我约他,地点就定在崤山居后山,人越少越好。”
沈知眠点头,指尖划过桌面的水渍,还是补了句:“万事小心。”
沈晞月一怔,没应声,点了点头,抓起文件袋起身离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蒋斯崇还在半山別墅等她,她得快些。
而咖啡厅斜对街的黑色路虎里,蒋斯崇陷在后排座椅,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那只银色打火机,底部的刻字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看著沈晞月的身影消失在街尾,文件袋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眸色沉得能滴出墨。
“蒋总,要不要让人探探沈大小姐的话?”
陈阳握著方向盘,余光瞥见他眼底的暗潮,踌躇著请示,“宗匡阳最近动作频繁,沈小姐这时候约她,八成和沈传恆有关,怕要出事。”
蒋斯崇指尖顿了顿,打火机的金属外壳泛著冷光,“不用。”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气,声音寒得像冰,“跟著她,看她去哪。”
陈阳只觉得车厢內的空气都凝住了,透过后视镜,见蒋斯崇脸色愈发阴沉,连忙应了声,启动车子,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沈晞月车后。
等沈晞月的车最终停在宝珊道公寓楼下时,陈阳才鬆了口气,只见沈晞月下车时什么都没拿,快步走进楼道。
黑色路虎停在街角的老樟树下,蒋斯崇望著公寓楼那扇属於沈晞月的窗户亮起灯光,隱约能看见她的身影在屋內走动,模糊又真切。
他面无表情,眼里没什么温度,“岑远卿最近在忙什么?”他声音冷峻,语气无波无澜,却让陈阳听出些风雨欲来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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