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新规矩(1/2)
墨滴在圣旨上,洇开了一小团。武松没急著写,把笔搁下来。
御书房里安静得很。窗外头日头偏西了,斜著照进来,把桌上那张圣旨照得发黄。武松盯著那团墨跡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圣旨揭了,扔到一边,又铺了一张新的。
杨志站在门口,没敢出声。
武松拿起笔,这回没犹豫,落笔就写。四个大字……兴办学堂。
写完搁笔,吹了吹墨。
“杨志。”
“末將在。”
“你过来看看。”
杨志走过去,低头一看,愣了一下。“兴办学堂?”
“各州府必须设官学,县一级至少一所。”武松又铺了一张圣旨,提笔接著写,“穷人家的孩子也得念书。念不起的,朝廷出钱。”
杨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武松头也不抬。“想说什么就说。”
“陛下,这个花费不小。”杨志斟酌著字眼,“各州府刚查完贪官,人心正乱著呢,再加上办学堂的银子……”
“银子的事我算过了。”武松把第二道圣旨写完,搁笔,“张敬堂一个人就贪了三千二百两,三十七个加起来是多少?抄出来的家產呢?京郊那二十顷地呢?够盖多少学堂?”
杨志不说话了。
武松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树影子拉得老长,有几只麻雀在枝头上蹦。他背著手站了一会儿,开口道:“杀人容易,立规矩难。昨天砍了张敬堂的脑袋,今天就有人嚇破胆,明天呢?后天呢?人的记性短,刀子嚇不了一辈子。”
他转过身来。“得让百姓有念头。念过书的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往后谁再想糊弄他们,没那么容易。”
杨志点头。“末將明白了。”
“第二件事。”武松回到桌前,又铺了一张,“鼓励工商,减免商税三年。”
笔走得快,墨跡还没干透就搁在一边晾著。武松一边写一边说:“打仗靠的是粮草银子,治天下也一样。光靠地里刨食不行,得让商人跑起来,货通南北,银子才能流转。”
杨志这回没犹豫,直接应了。“是。”
第三道圣旨铺开。武松写了一半,停下来,把笔在砚台边上蹭了蹭。
“土地。”他说了两个音,声音沉下去了。
杨志注意到武松的表情变了。前两道旨意写得痛快,到这一道,手上慢了。
“各州府清丈田亩,按丁分地。无主的荒田归公,佃农可按市价赎买。”武松落笔极慢,“大户囤地超过五百亩的,超出部分按三成税率徵收。”
写完最后一笔,武松把笔扔进笔洗里,墨水溅出来几点。
“这一道,最难。”武松看著杨志,“前两道是给好处,这一道是动刀子。动的不是贪官的刀子,是豪强大户的。”
杨志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是说,地方上那些大户……”
“张敬堂算什么?小鱼。”武松冷笑了一声,“那些蹲在一方几十年的土財主,手里攥著几千亩几万亩地,佃农给他们种一辈子也翻不了身。减赋令发下去,他们照样加租,朝廷减的那点税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杨志的脸一下子绷紧了。他想起永寧县那个老农说的话……一分没少,还多收了造册费和报效钱。那些钱,不全是县令收的。
“陛下,这事急不得。”杨志压低声音,“地方豪强根深蒂固,动他们的地,等於动他们的命。”
“我知道。”武松拿起那三道圣旨,吹乾了,摞在一起,“先发旨意,给他们时间消化。消化不了的……”
他没往下说。
杨志心里明白。消化不了的,就是下一个张敬堂。
“传旨吧。”武松把三道圣旨递给杨志,“明天大殿上宣。”
杨志双手接过,退了出去。
武松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天色暗下来了,太监进来点灯,他摆了摆手,就著暮色坐了一会儿。
三道旨意。兴办学堂,鼓励工商,清丈田亩。
杀人是治標,这三道旨意才是治本。但治本的事从来不好做。
第二天一早,大殿上。
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昨天张敬堂的血还没干透,今天一个个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武松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下面。
“昨天的事,不提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殿里安静,一字一句都听得真真切切,“今天说正事。”
杨志捧著三道圣旨站在旁边,展开第一道,高声宣读。
“兴办学堂,各州府设官学,县一级至少一所。贫家子弟免束脩,朝廷拨银。”
底下嗡了一声,又马上压下去了。
有几个文官对视了一眼,表情复杂。学堂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花的是朝廷的银子,碍不著谁的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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